马皇后嘴角含笑,满意地点了点头,也没再揪着不放,手心手背都是亲骨肉,哪个疼了当娘的都不忍心。
真要怪,只能怪那个老朱!
硬是想出这么个馊点子!
嘴上说信得过儿子,背地里却变着法子设局试探!
她心里虽不痛快,可这事关江山社稷,容不得半点含糊,也只能咬牙走这一步。好在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没掉链子。
要是出了岔子……她简直不敢往下想。
想到这儿,马皇后无声地叹了口气,转头望向满脸不忿的朱棣,笑着开口:
“老四?”
“听见没?”
“你也表个态。”
“别光坐着不吭声。”
谁知朱棣压根没给二哥留脸面,更像没听见母亲的提醒,直接扭头望向端坐不动的老父亲,朝空中抱拳一礼:
“爹!”
“咱这就谈正事吧!”
“叛徒不除,”
“朱家永无宁日!”
马皇后微微一愣,抬手掩额,摇头轻笑,脸上写满了又气又乐。
朱樉则尴尬地咧了咧嘴,只好先把这口气咽下去,回头再寻个机会跟四弟好好说道说道。他挺直腰背,静候下文。
朱元璋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斜眼瞪了老四一下,也不绕弯子了,开门见山:
“老二啊……”
“你也别怨咱,这事太大,咱没法含糊,不是当爹的不信你,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半点马虎不得。”
朱樉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憋屈,郑重抱拳,垂首行礼。
“咱问你……”
稍作停顿,朱元璋语气沉定,不容回避:
“苏先生的事,你有没有跟你媳妇提过?”
“照实讲!”
“一句都不能漏!”
这话一出,朱樉脸色霎时阴沉如铁。傻子都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秦王妃本就是北元宫主,更是王保保的亲妹妹!
身份本就扎眼!
再联系父亲近日的反常举动,加上四弟口中的“叛徒”二字……
朱樉后槽牙几乎咬碎。
“爹!”
“儿子确实提起过苏先生!”
“所以……内鬼就是她?”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来人!”
“把那女人拖来!”
刚答完父亲的话,朱樉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冲殿外侍卫厉声喝令。
敏敏帖木儿,也就是秦王妃。
打从成亲起,他就对她无甚好感,只因慑于朱元璋的威势,才勉强应下这门婚事。
她是蒙元出身,没有江南女子的温婉灵秀;若非身上还带着几分爽利坦荡的异域气质,又慢慢学会了汉话、习惯了中原生活,把王府上下打理得井然有序,勉强还算过得去,
怕是早寻由头休了她!
可如今竟冒出这般丑闻!
恨得他牙根都在发痒!
“老二,先别急……”
朱元璋抬手轻轻一挥,示意赶来的侍卫退下,转而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
“咱刚还说你,遇事要稳住,你怎么转眼就忘了?”
“你在兄弟里排第二,太子之下就数你分量最重,总得有个表率的样子吧?”
“上梁不正,下梁必歪。做哥哥的都沉不住气,还指望底下弟弟们守规矩?”
面对朱元璋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朱樉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他一时摸不清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脚还板着脸审问,这会儿倒像没事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