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扯平皱巴巴的衣袍,也懒得废话一句,砂锅大的拳头照着朱棣面门就抡了过去。
他虽不是长子,可也是兄长,被个毛头弟弟当众羞辱,这口气要是咽下去,夜里做梦都得气醒。
“够了,!”
一直沉默的太子朱标横跨一步,挡在朱棣身前,朱樉那记重拳顿时悬在半空,再不敢往前送半寸。
“还想闹到几时?”
“眼里还有没有父皇母后?”
“大哥!”朱樉胸口剧烈起伏,粗气直喘,明显被气狠了。
“闭嘴!”
朱标眉头紧锁,面露不悦,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
“这事与老四无关,孤也没偏袒谁,是父皇授意,他只是奉命行事……”
“这莽撞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就不能先稳住心神?”
“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这话一出,朱樉眉间浮起一层难以置信,暴怒渐渐退去,转而侧过脸,望向端坐不动的朱元璋。
“你大哥说得对。”
“是咱下的令。”
朱元璋朝三个儿子招了招手,那语气莫名透着几分宽宥之意,朱樉心头那块悬了半天的大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你确实是冤枉老四了……”
“他混是混了些,但对自家人,还不至于混账到这份上。之前为你的事,他还跟咱争执过一场。”
“你弟弟,没那么糊涂。”
朱元璋眼底掠过一丝欣慰,轻轻一叹:
“行了。”
“你们几个别杵在那儿了。”
“都上来坐吧。”
“一家人,好像很久没安安静静坐一块儿说说话了。”
话音落下,朱樉仍是一脸懵,先看看大哥,又瞅瞅四弟,脑袋里还嗡嗡作响。
莫名其妙被叫来,稀里糊涂背上黑锅,眼下又说全是误会、没事了?
这唱的是哪一出?
没等他理清头绪,便跟着朱标走上前去,规规矩矩向父母行过大礼,然后拘谨地挨着坐下。
他屁股刚沾上椅子,朱棣便拖着长腔开了口:
“唉,”
“好心当成驴肝肺,狗咬吕洞宾哟……”
“娘啊,您说……孩儿管这档子闲事图个啥?”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我有半个铜板关系吗?”
“结果倒好,黄鼠狼没逮着,一身骚气全沾上了!”
“晦气!”
“太晦气了!”
“再有下回,我不掺和了,反正爹的玉带,也打不到我身上!”
“娘,您说是不是?”
朱樉:“???”
“你呀你……”
马皇后看着朱棣耍宝的模样,忍俊不禁,轻轻摇头,拿这个儿子实在没办法:
“好了,少贫几句。”
“稍微收敛些。”
“先听你爹说正事。”
说着,她抬眸看向一脸错愕的朱樉,意味深长地道:
“你二哥就是性子烈,嘴上凶,心里其实没真怪你。亲兄弟之间,骨头断了筋还连着,哪会真跟你计较?”
“你说是不是,老二?”
朱樉听了,脸上一阵发烫,尴尬地应了一声。
“母后说得对……”
“四弟才是咱们兄弟里最讲情义的,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儿子刚才太莽撞,实在不该。”
“还请母后宽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