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妙云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
“是小女子多嘴了。”
“还请先生责备。”
苏慕听了,随意一摊手,嘴角微扬:
“无妨,这会儿四下无人偷听……不过,前提得是陛下不糊涂。他若真糊涂,那这话我干脆没说。”
“把心放回肚子里。”
“除了你,再没旁人知道。”
“那么,你会出卖我吗?”
话音刚落,徐妙云顿时睁大眼睛,连连摆手,语速都急了几分:
“绝不会!”
“小女子……早已是先生的人了。”
“此心不二,天地可证!”
“便是死,也断不会辜负先生!”
见她神情笃定、语气毫无迟疑,苏慕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声音平静而淡然:
“嗯……眼下你还不是我的人。”
“不急。”
“别急着往身上贴。”
“……很快就是了。”
徐妙云一听,霎时脸颊滚烫,心跳如鼓,羞得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那副娇羞欲滴的模样,叫人看了忍不住心头一软。
苏慕见状,轻轻摇头笑了笑,目光在她身上略一打量,才慢悠悠开口:
“庄子赴楚途中,在荒郊迷了路。正徘徊不定时,忽见远处草丛里躺着一具人形骸骨……”
“风霜蚀骨,静卧野草之间,不知已历多少寒暑。”
“他跳下马,用马鞭轻轻叩了叩那骷髅,‘哐、哐’两声,空洞回响,倒像是应答一般。”
徐妙云听得脊背一凉,立刻从方才的羞赧中惊醒过来。
“庄子便敲两下问:先生可是贪图口腹之欲,损了身子,这才早早离世?”
苏慕顺手斟了杯水,润了润嗓子:
“再敲两下。”
“莫非是国破家亡,遭人追杀,横尸荒野?”
“再敲几下。”
“又或是做了愧对双亲、辱没妻儿的事,自觉无颜苟活,才自尽谢罪?”
“照旧敲打。”
“还是冻饿交加,活活熬死?”
“最后再敲两下。”
“总该是寿终正寝,安然老去吧?”
稍作停顿,他神色从容道:
“问完这些,庄子就地生起一堆火,枕着那具骸骨,沉沉睡去……”
徐妙云:“???”
“到了半夜,他竟梦见骸骨的主人。那人开口就说:听你侃侃而谈,倒像位善辩之士,可句句都问偏了。”
“问了半天,全是白搭!”
苏慕将杯中剩下小半盏水递过去,见她一脸愕然,兴致盎然地追问:
“猜猜看,那骸骨后来对庄子说了什么?”
“这一梦,庄子又参透了什么?”
徐妙云:“……”
听到这儿,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胳膊上浮起一层细栗。
明明知道是苏慕讲的故事,却莫名瘆得慌。
这年头,鬼神之说人人敬畏,连九五之尊都避讳三分。
敲骨头、枕骸骨、夜里还跟它说话……
换作寻常人,怕是当场腿软瘫坐,哪还敢闭眼?
简直匪夷所思!
见她攥紧被角,半晌不出声,苏慕失笑着摇摇头,也不再逗她,径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