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
“陛下如今身居九五,可您觉得,现在还快活吗?”
“昨日讲学时我就提过,”
“世间万事,皆循‘积聚—膨胀—崩裂’之序。”
“所得愈多,所失愈重……陛下的欢愉,早被掏空了,日日如行尸走肉。”
“倒也算杀业太重的反噬!”
此言一出,
不光朱元璋差点一口气憋岔,连旁边站着的朱家兄弟都差点咬到舌头。
这不是正聊胡惟庸怎么处置吗?
咋眨眼工夫,就扯到父皇身上了!
连“报应”都搬出来了,还让不让人活?
这是要办宰相,还是清算天子?
大哥朱标悄悄递来一眼示意,朱棣来不及细想,赶紧抢步上前,追着问:
“不是……”
“苏先生?”
“这哪儿跟哪儿啊?”
“偏题了!”
他一边小心翼翼说着,一边飞快给苏慕续上热茶:
“父皇再不济,也比胡惟庸强千倍万倍!”
“不过是个千刀万剐的祸害,他配谈什么‘至高’?”
“他算哪根葱!”
面对这愣头青突如其来的愤慨,苏慕浑不在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冷静点:
“别上火。”
“随口打个比方。”
“你爹不是说想学?我就顺嘴一说。”
“听不懂也不打紧。”
“本来就没指望您二位能悟透。”
“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吧。”
“我还得守着病人。”
“不送。”
话音未落,他敛了神色,起身就走,半点耐心也没留。
朱元璋见状,脸当场黑了半边,恨不得抄起靴子抽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会说话就闭嘴,非得毛毛躁躁招人烦!
啥毛病?像谁呢!
“苏先生且留步!”
他忙出声拦人,同时反手一巴掌拍在朱棣后脑勺上,打得后者一个趔趄往前扑了两步:
“小兔崽子不懂规矩,您别往心里去!”
“等回宫,咱亲自收拾他!”
“您接着说,别理他!”
朱棣抱着脑袋,满脑子问号,整个人都懵了。
小主,
委屈又无助的目光,瞬间转向大哥。
……朱标默默抬手扶额,彻底拿这个不省心的弟弟没辙了。
本想让对方出面圆个场,好歹替父皇缓一缓、说几句体面话,谁料话没出口,倒先把先生气得拂袖而去?
这张嘴是真不长记性!
服了!
无奈之下,太子只得亲自上阵,快步走到苏慕跟前,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苏师请息怒,”
“四弟绝无冒犯之意,还望苏师宽宥,莫要放在心上……”
“那堂课他恰好缺席,未曾亲闻,才致言语失当。”
“恳请苏师海涵!”
见太子额角微汗、神色紧绷,苏慕默然片刻,终是长叹一声,却未再苛责。
自己心情正沉,何必拿晚辈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