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能开口子、搞变通!”
“否则,就退回老路,包税制死灰复燃,一地一策、各自为政!”
“前面所有力气,全白费!”
这话一出,朱标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刚才的想法有多轻率。
新政落地,堪比商鞅变法。
中间哪怕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踏上这条路,便再无退路可言。
回过神来,朱标目光沉定,脊背挺直,双手抱拳,郑重道:
“是,苏师!”
“学生铭记于心!”
苏慕微微颔首,神情稍缓,接着往下说:
“其次,江南是大明的钱袋子、命脉所在,必然是这场变革的主战场,担着撬动全局的重任……”
“对分税制,肯定会有不同声音。”
“有人会说,中枢抽走了太多银钱,地方手头紧、办事难,长此以往,江南一塌,全国跟着晃!”
“当然,这话出自忠心为国的官员之口,倒也能理解。人天生就怕未知,忐忑是人之常情。”
“可也有另一类人,舍不得手里油水,担心以后捞不到实惠,趁机搅混水、带节奏,把好经念歪。”
“这些人怎么分辨、怎么应对,得你自己拿主意。我没法隔着千里替你拍板。”
“听明白了?”
朱标神色一凛,如临战阵,肩头似又沉了几分,却依旧从容应声:
“是!”
“务必让江南各府州县,把国家大局放在第一位!”
“反过来,谁要是死扛着不改、公然唱反调,你也可以拿‘顾全大局’这面旗子,依法依规处置!”
“权力怎么用、何时用、用到什么分寸,课上都讲透了。”
“这里,我不再重复。”
“总之,不管现在办差,还是将来登极,懂得借势、顺势、转势,才能四两拨千斤。”
“事事可成!”
苏慕伸了个懒腰,重新倚回椅中,语气轻松却意味深长:
“中央和地方争财争利,这事自古就有,躲不掉、绕不开。”
“而我今天讲的这套办法,也会随时间推移慢慢显出局限。”
“尤其当发展本身成了最大难题时,就得再往前迈一步,启动新一轮改革……”
“说到底,世上没有一劳永逸的好制度,只有能富国、能安民、能强邦的制度!”
朱标肃然点头,深深一揖,动作庄重,言语恳切:
“拜谢苏师!”
“学生受益匪浅!”
皇宫。
奉天殿,御书房。
见朱标欲言又止、进退踌躇的样子,朱元璋忍不住摇头笑了,心里嘀咕:
这傻小子还真守诺,苏慕不让说,他半个字都不往外漏。
可惜啊,早被咱偷听全了。
“得了!”
“拉长个脸给谁瞧呢?”
“苏先生交代的事,都记牢了吧?”
“有没有把握办妥?”
面对父亲这般云淡风轻的打趣,朱标反倒一愣,
这不像父皇啊?
啥时候变得这么沉得住气了?
变化未免太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