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子,这院子合适你。
两间正房一间偏房,独门独户,带个小院,院里有口井,还有一个马厩呢。
房主是个老秀才,去年过世了,儿子在外地做买卖,托我赁出去。
月钱四两,便宜。”
苏长庚去看了房。
院子在城南一条僻静的小巷深处,巷子叫槐树巷。
巷口真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井水清冽,正房朝南采光也好。
他当场付了三个月的房钱,签了契书。
吴牙人收了钱,笑脸更殷勤了:
“裴公子一个人住?”
“一个人。”
“那可清静。
邻里都是本分人,巷尾住的是个老裁缝,对门是个寡妇带个孩子,都不闹腾。”
苏长庚点了点头,送走了牙人。
下午他去街上的旧货铺买了几样家具
——一张书桌,一把圈椅,一个书架。
铺子伙计帮着搬进院子,摆好,他又去买了铺盖、茶具、油灯和一摞宣纸。
天黑的时候,小院已经能住人了。
多来米在院子里上蹿下跳,把每个墙角都闻了一遍,最后选中了厨房的柴堆作为自己的窝。
老马则在马厩吃起了干草。
苏长庚在正房的书桌上摊开一张宣纸,磨了墨,写了一副字贴在书房墙上
——静坐常思己过。
字写得不坏,是前世书法比赛留下的底子。
苏长庚在正房的书桌前坐了片刻,墨迹未干,窗外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吠。
他搁下笔,起身走到马厩边上。
老马正低头嚼草料,槽里的干草已经下去了小半。
它吃东西还是那个老样子
——嚼三下,停一下,喉咙里咕噜一声,再嚼三下。
左前蹄微微屈着,重心搁在另外三条腿上,这是它站久了的老毛病。
苏长庚靠在马厩的木柱上,看着它嚼草。
五年前他刚升从八品,分给他的就是这匹马。
当时它牙口就老了,司徒晏说这马是从驿站淘汰下来的,在县衙马厩里白吃白喝了两年没人要。
他牵出来的时候,马夫还笑了一声,说苏捕快你骑它还不如自己跑得快。
五年过去了,它还是不快。
但它从青溪县一路咬断缰绳,沿着官道走了四十里,追上了他。
苏长庚伸手摸了摸老马的额头,指尖凝出一滴淡青色的光点。
小主,
万灵命契的光。
和当年点化多来米时一样的光。
老马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