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想到明天就要奔赴完全陌生的白山屯,孟娇心底依旧藏着几分犹豫。
前世她挣扎在永无止境的厮杀逃亡里,唯一的愿望只是拥有一片安稳、没有危险的落脚地。
可这个七十年代的世界,和她熟悉的末世截然不同。
城里人心机深沉,亲戚贪婪吸血;乡下集体劳动,口粮按人头分配,山林河产全部归集体管控,一言一行都被旁人盯着。
她先天心脏弱的名头已经传了出去,初到生产队,少不了旁人的打量、排挤,繁重农活更是一道难关。
所有人都把下乡当成磨难,拼了命盼着回城,盼着工厂的铁饭碗。
她从前在末世渴求安稳,可如今摆在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满是算计、令人窒息的城市,一条是未知艰苦、偏远闭塞的山村。
她真的能适应一辈子面朝黄土的乡村生活吗?
孟娇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窗缝,冰凉的雨水风扑面而来,吹散屋内沉闷的气息。
窗外巷子里的路灯昏黄,寥寥几户人家熄灯休息,处处透着狭小压抑。
城里的一砖一瓦,都绑着原主痛苦的回忆,绑着大伯一家无休止的算计压榨,光是待在这里,就让她喘不过气。
可白山屯呢?连绵深山,贫瘠土地,吃不饱的粗粮,干不完的农活,还有一群素不相识、心思各异的知青与村民。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夜里无眠,孟娇坐在窗边,一边梳理原主残留的零碎记忆,一边清点空间物资,默默规划下乡后的生存计划。
心脏偶尔传来微弱的钝痛,她随手从空间拿出温和养护心脏的药片吃下,不适感很快消散。
一夜风雨未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门外再次传来熟悉的敲门声。
五点整,大伯和大伯母如约前来送行。
孟娇简单收拾好那两件破旧薄衣,拎起小小的布包,眼底所有犹豫暂时压下。
不管前路如何,先踏上去再说。
至少,那片群山环抱的白山屯,没有豺狼一样的亲戚,没有令人窒息的狭小厂房,还有一望无际、无拘无束的山林。
若是实在难以忍受,将来再另做打算便是。
跟着夫妻二人走出平房,清晨的街道人来人往,大批背着行李的知青朝着火车站汇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离愁与不甘。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