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奖的环节开始得很快。
主持人念名字,阿尔德里克上台,从那个穿西装的老头手里接过证书和一座金灿灿的小奖杯,对着台下说了几句法语。
他讲话的时候,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落在矢七站的位置。
矢七靠在厅柱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淡,和阿尔德里克的目光对上时,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阿尔德里克的笑变真了一些,然后从台上下来,奖杯和证书往矢七怀里一塞。
“你拿着。”
矢七低头看了一眼那座金色奖杯。
比他想象的重一点,表面刻着一行德文和得奖者的名字。
他把奖杯抱在怀里,没说话。
颁奖结束之后是自由交流的环节,厅里的人开始端着酒走来走去。
阿尔德里克本来应该留下跟几个教授和同行应酬,但他没那个心思。
他从矢七怀里把奖杯拿回来,塞进自己的手提包里,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拉着矢七往门口走。
“走了。”
“你不是要应酬?”
“不应了。”阿尔德里克按着矢七的肩膀,推着他往门口走,“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你。”
他步子快,绕过几个人,穿过侧厅,走出了宴会厅大门。
走廊里的灯比厅里暗一些,冷风从门口灌进来。
阿尔德里克站在门廊下,把矢七推到墙边,自己站在他面前。
“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哪家?”
“我昨天查了一家。柏林最好的。我约了今天下午的号。”
矢七看着他。
阿尔德里克的表情很认真。
他大概是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查医院。
他手里攥着昨天那张折了好几折的报告单,边缘已经被他捏得发毛了。
“你答应我的。”
阿尔德里克不站在门廊下,被穿堂风吹得头发和衣摆都乱了。
“你今天必须去。”
“不去。”
“矢七。”阿尔德里克的声音沉下来,“你的肝不工作,你的白细胞低得跟死人一样,你喝了一整夜烈酒都没事。这不正常。这不是‘没事’两个字的范围了。”
他把报告单展开,举到矢七面前,指着一行数字。
“这是昨天的CT报告的照片。”
“你来看看。这里的密度、这里的回声、这里的指标。”
“正常人不会有这种数据。”
矢七低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