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沂，经青玄宗掌门邹璐瑶亲批，你已通过人间寒门特招审核，获青玄宗外门修行资格。你可凭此令，于八月初一前往昆仑山门报到。”

晏临沂接过两封信。

信纸很轻。

可他握在手里时，却觉得比过去三年所有的试卷都要重。

母亲站在旁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临沂，你做到了。”

晏临沂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通知书上的名字。

晏临沂。

三个字，端端正正。

不是谁的陪衬，不是谁用来炫耀天赋的背景，也不是被蛊术压住三分的倒霉鬼。

小主，

只是他自己。

父亲从屋里出来，看见通知书，手抖得厉害，想接又不敢接，像是怕碰坏了这迟来的公平。

最后，他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像把这些年所有的辛苦、委屈、咬牙坚持，全都拍了进去。

晏临沂把两封信放在书桌上，和那本旧错题本并排摆在一起。

窗外，雨后晚霞铺满天际。

远处学校广播塔上，还挂着高考结束后的红色横幅。风一吹，横幅轻轻晃动，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被金不居压三分时，躲在操场角落哭了一场。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不够好。

后来他想起无数个凌晨五点的教室，想起冬天冻得发红的手指，想起假期里空荡荡的走廊，想起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原来那些日子，都没有白费。

它们没有立刻给他答案。

却在最该给他答案的时候，一分不少地还了回来。

当晚，晏临沂给班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老师，我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班主任很快回复。

“我看到了。临沂，老师替你高兴。”

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句。

“你从来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晏临沂看着这句话，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回了两个字。

“谢谢。”

夜深时，他独自坐在窗前，把青玄宗特招令翻开。

令上只有一行字。

“凡入门者，先修心，再修术；先守拙，再求道。”

他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特招令背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晏临沂。

笔锋不算好看，却很稳。

像他过去十二年走过的每一步。

同一时刻，云海之上，林玄也看见了这一幕。

蚊道人站在他身侧，淡淡道：“他选了。”

林玄点头。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替他选。”

蚊道人问：“你会收他为徒吗？”

林玄摇头。

“青玄宗不缺天才。”

“缺的是肯把笨功夫熬成道心的人。”

“他若能在宗门里守住本心，路会很长。”

“若守不住，也怨不得旁人。”

蚊道人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狠心。”

林玄望着昆仑方向，语气平静。

“真正的公平，不是替他扫清所有路。”

“是给他和别人一样的起点。”

“然后看他，能走多远。”

云海无声。

星光落在两封录取通知书上，也落在晏临沂桌前那本旧错题本上。

旧纸页里，藏着十二年的寒窗。

新信纸上，写着未来的路。

而那条曾经被蛊术压住三分的人生，终于在这一夜，重新回到了他自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