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屋的人仍在内部。
两名寺吏一个在火起时负责北门,一个昏倒在文书房外。昏倒者后颈有针孔,醒来后只记得有人用谢临渊的声音叫他开门。
纵火、假暗道、仿声与回贴封条同时发生,目的不只是毁尸,而是让真正的搬运路线消失在救火人群中。
北门名册显示,火起后一共出去七辆车:三辆证物车、两辆运水车、一辆伤者车和一辆送冰车。送冰车本应空着离开,车夫却持有盖了大理寺夜签的放行条。
夜签是真的,签发人是证物房主簿。主簿整夜在东院清点卷宗,印章却在申时便报过遗失。
沈令仪从侯府调来苏氏车行的老把式,请他只看北门外的轮辙拓图。七辆车中,六辆车辙深浅与名册用途大致相符,唯有登记为“空车离院”的送冰车,左轮压痕比运水车还深。
“车上至少有三百斤。”老把式道,“冰水会漏,越走越轻;这车出门时重,过第二条巷仍重,装的不是散冰。”
门簿记送冰车往北,轮辙月牙缺口却在第一处岔口向西。守门差役说自己听到车夫报北门冰窖,低头核签时并未看车最终转向。放行条写的方向不是路线,只是用来让追兵先往北。
谢临渊把主簿与守门差役都列为待查,却没有立刻用刑。主簿在印章遗失后按规上报,若偷印者正等他隐瞒,这一条上报反而保住了时间点;守门差役则有失察,但没有证据表明他看见车内东西。
火场里救出的一名杂役提供了另一处细节。起火前,有个蒙脸人穿着大理寺灰役服推冰车,右手一直藏在袖中,搬门槛时露出的左腕缠着宽皮护腕。
与万成炉三年前见到的配钥匙人特征相同。
缺耳祝先生负责换名营,戴宽护腕的读书人负责钥匙与文书,两条执行线终于在偷尸行动中同时出现。可他们仍没留下姓名。
谢临渊派快骑追车,城北三处分路同时发现冰水,说明对方又准备了三辆相似车辆。真正的尸身已无法只凭车辙判断。
火势到子时才压下。文书房烧毁一角,人员两伤,无人死亡。程家旧册的原件此前已拆分转移,烧掉的是誊本;护腕、血字与黑砂也走不同路线保住。
他们保住了大部分证据,却丢了最重要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