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山上多少人?”

“原来四百出头,能打仗的两百挂零。

王伦带走了大半,剩下咱们自己人,拢共不到六百。”

六百张嘴,一天嚼掉一千八百斤粮。

一千二百石?按一石六十公斤算,撑死八十多天。

任原掰着手指头一算,脑门直冒汗。

宋万兄弟,咱存粮只够吃八十天!

啥?八十天?哥你咋算的?

山寨六百号人,每人每天三斤米,算下来不就八旬?

任原皱眉,自己没算错吧?

哥啊,穷人家哪顿吃三斤!我按一人一天一斤八两算的,能撑一百六十天!你这直接翻倍,太猛了!

宋万挠挠后脑勺,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原来大哥是想让大伙儿吃好点,可这也太阔绰了。

宋万!以后粮草全归你管。

必须保证每人每天三斤熟食!

缺了你随时喊我,我去抢、去借、去卖命!

这年头百姓为啥上山?还不是被 ** 逼得活不下去?图啥?就图碗热饭!

任原一拳砸在桌角,木屑飞溅。

三斤不算多。

真要吃舒坦,还得配菜、肉、油、果子——一天四五斤才叫踏实。

想干票大的,先让肚子不叫唤!

哥哥……谢哥哥!替梁山上下磕头了!

宋万嗓子发紧,眼眶发热。

老百姓要啥?饱饭暖衣罢了。

这世道?呸,不提也罢!

你先去整今晚的酒席。

吃完这顿,梁山就是一家人!

朱贵他们清点完钱,立马带账本过来!

任原摸了摸腰间弓弦,心说:武力镇得住山头,镇不住人心。

先喂饱肚子再说。

朱贵朱富喘着气冲进来。

哥!查完了!

钱库空得能养老鼠,犄角旮旯掏三遍,才扒拉出五千多贯!

要不是柴大官人那两万贯,咱今晚就得喝西北风!

朱富龇牙,脸都垮了。

两万五千贯?够了!

任原抄起茶碗灌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

钱放着发霉,不如烧了取暖!

朱富,掏一万贯出来。

找工匠,立马开工修寨子。

细节问袁朗,俩人合计着办。

宋万拿五千贯。

去屯粮,半年口粮必须到位。

梁山饿不得,这是底线。

朱贵再分两千贯。

山寨四面开酒馆,专听消息。

酒香是幌子,耳朵得灵光。

“哥哥,这下兜里只剩七千多了。”

朱贵挠挠后颈,朱富搓搓手。

哥啥都行,就是花钱跟撒豆似的。

“钱花对地方才是本事。”

任原把碗往桌上一顿。

“不够?抢回来就是!”

袁朗掀帘进来,靴底还沾着泥。

他刚在门外听了半截,话头接得稳。

“工事不用全铺开,先堵紧要的缺口。”

他指了指沙盘上几处断崖,“这儿,这儿,还有山门。”

任原点点头,递过半块干馍。

“你盯着,我信你。”

宋万拽着杜迁撞进门。

杜迁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硬要跟着来。

“躺不住!骨头痒!”

屋里挤满了人,酒气混着汗味。

任原举起粗陶碗,里头是淡得发白的水酒。

“有家了!干!”

袁朗仰头喝尽,碗底朝天。

“柴大官人那步棋,三箭定乾坤——哥哥才是真章!”

任原笑着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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