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王寨主备条船!说好了让他收拾行李,就别卡着。”
任原带着人过来,瞅见这幕差点笑出声。
还是挥挥手,给了点面子。
小喽啰黑着脸放人上船,桨一撑,头也不回地划走了。
任原他们上了条大船。
七八条胳膊齐发力,船像离弦的箭。
袁朗扒着船沿,盯着八百里水泊直咂嘴:“哥哥,这地方绝了!官军没船?门儿都没有!”
“这才哪到哪。”
任原咧嘴一笑,“再熬几年,梁山变样,你等着瞧。”
朱富凑近,手往脖子上一比划。
任原摆摆手:“算了。
看柴大官人和杜迁的面儿,放他一马。”
这人啊,心眼比针尖还小,成不了事。
聚义厅门口,王伦拎着破包袱出来了。
身后七八个灰头土脸的弟兄。
每人背上一个鼓囊囊的包——里头怕是连半斤米都没装满。
堂堂寨主,落魄成这样,真够寒碜的。
“王伦,梁山跟你彻底两清。
走吧。”
任原让杜迁先歇着,才出来送客。
抬手一指山下小路。
王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吭声。
转身就走。
背影缩进林子里,任原转头就忘。
真要再来惹事?那就别怪刀不留情。
“朱贵!朱富!”
“在!”
“清点人头、银子、刀枪。
手脚麻利点。”
“得嘞!”
俩兄弟交换个眼神,撒腿就跑。
“宋万!”
小主,
“在!”
“粮仓、田契、山林,全盘一盘。”
“明白!”
“袁朗!”
“在!”
你挑几个会骑马的兄弟,把梁山各处险要关口全跑一遍。
查清楚寨子哪块儿墙矮、哪条路好埋伏。
哥哥放心!
三道命令甩出去,弟兄们转身就走。
任原踱到聚义厅正中那把交椅跟前,一屁股坐下去。
高处坐着,脑子确实不太一样。
可他不是王伦。
心里门儿清——这才刚掀开第一张牌。
想干成事儿?差得远呢!
山脚下,湖边芦苇荡晃着。
王伦带着人刚抢了条破船,正吭哧吭哧划桨。
他蹲在船头,盯着越来越小的山寨轮廓,指甲抠进木板缝里。
任原!老子迟早撕了你!
“寨主,咱蹽哪儿去?”
几个心腹攥着桨,眼巴巴瞅着他。
王伦眼珠一转,咧嘴笑了:“济州!找人借兵!”
“哥哥,今晚摆酒不?”
宋万拍着裤腿上的草屑,喘口气就问。
“摆!牛宰三五头,羊砍十来只,肉管饱!神仙醉全搬出来,别抠搜!”
这顿饭,是他在梁山的第一顿饭。
更是拴人心的绳子。
“老底子粮仓还行,我数了数,剩一千石。
柴大官人送的那批加一块儿,满打满算一千二百石。”
宋万拍拍胸脯,粮草这事,他闭着眼都能报出斤两。
“牲口呢?”
“牛三十多头,羊倒有百来只,战马三十匹。”
任原咂咂嘴:“才这点?”
王伦真把八百里水泊当摆设了。
“哥哥,不少啦!好多新寨子连半头牛都没有!”
宋万嘿嘿笑着,自家老大拳脚厉害,可这管家账的事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