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众人举杯闲谈,或说笑方才狩猎的奇闻趣事,或品评猎物优劣,欢声笑语连绵不绝。
贤妃端着酒杯从容应酬,谈笑间目光频频不动声色扫过近旁的魏疏宜,心头鼓噪得厉害。
筵席之上炭火煨着猎获的兽肉,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醇酒鲜果罗列案头,宗室亲眷闲谈笑语此起彼伏。
大皇子有青墨陪在身侧,闲坐时时不时抬眼望向卫菡所在方位,小嘴翕动,似是惦念着要凑过去,孩童这番细微模样尽数落进贤妃眼底。
她望着大皇子满心系着旁人的样子,心口妒火层层堆叠,暗自揣度:自家出身名门望族,性情沉稳,位份更是高居四妃之列,无论家世品貌还是宫中资历,样样不输魏疏宜,缘何大皇子偏满心满眼只黏着那人?
越想越是愤懑难平,可面上半点不露分毫,依旧噙着温婉得体的笑意,当众柔声开口夸赞。
“皇儿心性淳朴天真,眉眼纯挚,实在惹人疼惜。”
话音刚落,身侧落座的方美人立刻顺着话头凑趣捧场,眉眼带笑,语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遭皇室亲眷尽数听见:“贤妃姐姐这般疼爱大皇子,既是满心欢喜,何不趁今日圣驾在此,向陛下求取恩典,将大皇子养在您宫中亲自抚育?一来姐姐得偿所愿,二来皇子常年得您照拂,也是美事一桩。”
一句话落地,席间气氛倏然微滞。
周遭几位宗室贵妇、旁支嫔妃神色各异,有的端杯抿酒暗自侧目,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玩味,有的垂首拨弄案上果品,缄口不语静观事态发展,偌大一席霎时间少了几分方才的喧闹。
太后端坐主位一侧,鬓边珠钗静静垂落,听闻方美人说辞,眼皮微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人老成精,尤其是在深宫里滚过一遭的人,她历经宫闱风波,心思剔透,哪里看不懂这番话语里暗藏的机锋。
贤妃方才望向大皇子、再瞟向元昭仪时眼底藏不住的执念,早已将心思表露大半。
太后心中暗自轻叹,先前她已然叮嘱过贤妃,不必执意掺和大皇子抚育一事,谁知对方眼见帝王日渐厚待元昭仪,心神慌乱之下全然听不进规劝,竟是打定主意一意孤行,非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争抢皇子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