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还是警惕起来,一手扶着阿福,一手握紧短刀,加快脚步。
又走了百来步,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左边通向一片密林,右边是条干涸的河床。林寒正要选右边,忽然听见左边传来一阵咳嗽声。
很轻,但清晰。
他立刻停下,把阿福放下,靠在一块石头上:“你在这儿别动。”
“你去哪儿?”阿福抓住他袖子。
“去看看。”林寒抽出短刀,“要是我没回来,你就顺着河床往南跑,别回头。”
“你疯了!那边说不定有埋伏!”
“那就看你跑不跑得快了。”林寒笑了笑,猫着腰,贴着草丛往左边摸去。
越往前,咳嗽声越清楚,还夹着点呻吟。林寒屏住呼吸,拨开一丛野草,看见前方十步远,有个老头趴在地上,穿着破棉袄,满头白发,背上有个包袱,鼓鼓囊囊的。
不是阿福认识的那个老乞丐,也不是城里见过的熟脸。
林寒没动。他在等——等这老头是真病,还是假装。
老头又咳了几声,手在地上抓了抓,像是想找什么。然后他翻了个身,仰面躺着,嘴里嘟囔:“水……给我口水……”
林寒这才走出来,短刀收起,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里面是早上出门时灌的凉茶。他拧开塞子,蹲下,把皮囊凑到老头嘴边。
老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睁开眼,浑浊地看着他:“谢了……小伙子。”
“你怎么在这儿?”林寒问。
“逃出来的。”老头喘着,“城西窑厂……那地方邪门,半夜抬箱子,黑袍人走路不说话……我偷看一眼,就被赶出来了。”
林寒眼神一凝。
老头又说:“他们……怕火。灶底灰里有钥匙……三更天,门才开……”
话没说完,老头又咳起来,吐出一口黑痰。
林寒没再多问,把空皮囊塞回怀里,站起身:“你能走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待着。”
老头点点头,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密林深处去了。
林寒返回原地,阿福还靠着石头坐着,见他回来,立刻问:“谁啊?”
“一个逃出来的老头。”林寒说,“说了几句胡话,听着像疯的,可句句都跟咱们查的事沾边。”
“那你信吗?”
“我不信疯子。”林寒扶起他,“但我信巧合。他说的‘灶底灰’‘三更开门’,跟老乞丐说的对上了。”
阿福眼睛一亮:“那咱们还去吗?”
“当然去。”林寒冷笑,“都打上门来了,不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岂不是白挨这一顿打?”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色渐暗,风刮起来,吹得荒草哗哗响。林寒背着阿福,一步步走向城南方向。他知道,这一战之后,城里很快就会传开——
“寒门子弟林寒,独战七人,斩首头目,全身而退。”
也会有别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此人不可轻视。”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明天三更,城西旧窑厂,那扇从未打开过的门,到底通向哪里。
风更大了。林寒把阿福往上托了托,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