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被打掉鼻梁的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另一个年轻点的已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剩下几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犹豫。
林寒往前踏一步,短刀出鞘一寸:“刚才你们不是挺横的?说什么‘擅闯禁地就是死罪’?现在呢?头儿都躺下了,你们还替谁守规矩?”
“我们……”一人张嘴,又闭上。
“你们不过是拿钱办事的狗。”林寒冷笑,“狗听主人话,可主人要是死了,狗也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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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一人吼。
林寒低头看了眼头目,胸口微微起伏,还没断气。“哦,还活着?那更好。留他一条命,回去告诉主子——下次派点真本事的来,别再找这些歪瓜裂枣充数。”
说完,他转身,一手扶住阿福肩膀:“走。”
阿福踉跄着跟上。两人一瘸一拐,朝着来路那条窄巷走去。背后七个人僵在原地,没人敢追。
走出十来步,林寒回头瞥了一眼。那群人还在原地,有的低头看头目,有的抬头望天,像一群丢了魂的木头桩子。
他没笑,也没得意,只觉得右肩火辣辣地疼,左臂的血越流越多,滴在碎石路上,留下一串暗红点子。阿福走得更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没喊一句疼,也没求停下来。
巷子越来越窄,两边是塌了半边的窑墙,顶上搭着枯藤,阳光漏下来,斑斑驳驳。林寒扶着阿福,脚下不停。他知道,这一战虽然赢了,可麻烦才刚开始。
刚转过一个弯,阿福突然“哎哟”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怎么了?”林寒赶紧蹲下。
“腿……抽筋了。”阿福咬牙,手死死掐着小腿。
林寒扯下自己腰带,撕成两截,一截绑住左臂伤口止血,另一截给阿福绑紧小腿。然后他站起身,背对着阿福:“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阿福挣扎。
“少废话!”林寒回头瞪他,“你要是在这儿晕过去,我可不管你。”
阿福咧嘴笑了下,趴上他背。林寒咬牙站起来,背上一沉,差点又跪下去。但他撑住了,一步一步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片荒地,杂草齐腰,远处有条小河,水浑得像泥汤。林寒记得这条道,穿过荒地,绕过两座废窑,就能回到城南。只要不出意外,天黑前能到医馆。
走着走着,阿福在他背上忽然说:“东家……你刚才那一招,肘击加膝撞,太狠了。”
“不狠能活命?”林寒喘着气,“你忘了他们在坑里怎么打我们的?铁尺砸背,烟雾熏眼,石头往下扔。他们是想打死我们,不是抓我们。”
“可你把人打出毛病了……”
“打出毛病?”林寒冷笑,“他要真死了,那是报应。要是没死,正好让他主子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阿福不说话了,趴在他背上,呼出的气热乎乎的。
林寒继续走。太阳偏西,影子拉得老长。他脑子里回放刚才那一战,每一个动作都在过——火钳脱手甩出去的时候,角度差一点就砸不偏刀;肘击那下,要是再低半寸,可能就伤不到要害。还好,运气站他这边。
走到荒地中央,林寒忽然停下。
“怎么了?”阿福问。
“有人来过。”林寒指着地上,“你看那些草,被人踩倒了,方向不对。”
阿福顺着看去,果然,几根草歪在一边,不像自然倒伏,像是有人匆匆走过。
“是不是他们的人?”阿福声音发紧。
“不像。”林寒蹲下,摸了摸地面,“脚印浅,走得急,但不是追兵。可能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