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一样。”阿福指着图,“就是这儿,拐角有个卖糖人的摊子,我绕了一下,怕撞见熟人。”
“摊子每天都摆?”
“不一定。有时候有,有时候没。”
林寒点点头,在摊位位置画了个问号。“明天我去的时候,得避开这条线。你留在医馆,照常开门接诊,别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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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要是看见熟人打听您去哪儿呢?”
“就说我去乡下出诊,治一头难产的母猪。”林寒面不改色。
阿福愣了一下,憋住笑:“真这么说?”
“就这么说。”林寒合上地图,“越荒唐越好。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大夫半夜跑去城郊废宅,是为了查十年前的老账。”
“可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阿福皱眉,“要不要我……”
“不行。”林寒冷冷打断,“你跟踪一次已经是极限。再出现,他们就会怀疑。而且——”他顿了顿,“我不需要帮手,只需要退路。万一我回不来,你记住三件事:第一,把这封信交给城南赵铁匠,他认得印章;第二,烧掉药柜第三格的所有记录;第三,离开这个镇子,走得越远越好。”
阿福脸色变了:“您这话听着……怎么像交代后事?”
“我只是做准备。”林寒把匣子重新塞回床底,“活着的人总得为死做打算,不然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他说完,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经开始发暗,暮云沉沉压着屋脊,远处传来归鸟扑翅的声音。医馆前厅还亮着灯,陈百草在那儿整理药材,动作缓慢而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寒望着那盏灯,忽然问:“你觉得,一个人装病,请大夫上门,图的是什么?”
阿福想了想:“图您去一个他指定的地方?”
“对。”林寒点头,“地点是他选的,时间是他定的,节奏由他掌控。他不怕我不去,就怕我去得太快。所以他要等,要试探,要确认我是不是听话的羊。”
“那您还去?”
“当然去。”林寒笑了笑,“我不去,他怎么敢放松警惕?我不去,怎么能找到他们的窝?”
“可那是陷阱。”
“我知道。”林寒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不按他们的时间去。他们约我午时,我偏要夜里去。他们想让我走进门,我偏要先摸清墙后有什么。他们以为我在明处,其实——我也能藏。”
阿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不像大夫,倒像个老练的猎户。
林寒走回桌边,拿起笔,在一张废纸上写下几个字:“闭馆半日”。然后贴在医馆大门内侧的柱子上,用图钉钉牢。
“明天上午照常接诊,中午关门前通知病人改日再来。你就说我娘病了,得回去侍疾。”
“您娘?”
“我哪有娘。”林寒瞪他一眼,“编个理由都不会?就说家里有事,总行了吧。”
阿福嘿嘿笑了两声:“行,我说您媳妇生娃去了。”
“胡扯!”林寒抄起抹布甩他脸上,“再乱说扣你工钱。”
两人闹了两句,气氛才松了些。可阿福知道,这轻松是装的。就像那盏灯,看着亮堂,其实灯芯已经快烧到底了。
他收拾完库房,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寒还站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张地形图,指尖在“废弃宅子”四个字上来回摩挲。灯光照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阿福轻轻带上门。
外面街上,卖豆腐的收摊了,吆喝声远去。风吹动屋檐下的竹帘,啪啪轻响。一只猫从墙头跃下,落地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