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没动。
这时,门外传来一句闲谈:“还是林家医馆靠得住。”
另一人接话:“昨儿半夜响成那样,今早就开门了。”
第三人笑着说:“人没少一个,药也没涨价,比有些铺子强。”
林寒听见了,没抬头,嘴角却往上扯了扯。
他放下笔,端起桌上那碗凉了的茶,喝了一口。茶涩,水冷,但他喝得干净。
阿福走过来,低声问:“大夫,今天还要不要查机关?”
“查。”林寒说,“每日晨检一次,规矩不能废。”
“那我一会儿就去。”
“去吧。”林寒点头,“顺便看看屋顶绳子松没松,昨夜风大。”
阿福应了声,转身要走,又停下:“其实……我没真见着谁来。”
“我知道。”林寒看着他,“但防的是万一。”
“嗯。”阿福点点头,走了。
林寒坐在那儿,没再动笔。他望着门口,看着阳光铺满整个前厅,照在药柜上,照在晾晒的药材上,照在苏婉低头写方的手上,照在陈百草眯眼辨药的脸上,照在阿福清扫台阶的扫帚尖上。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太平。房客背后是谁,还不清楚;那些砸门的人,会不会再来,也说不准。也许明天就有新麻烦,后天就遇大坎,再往后,说不定连这间屋子都保不住。
可他也知道,只要这些人还在,只要他们愿意一块儿扛,那就没什么能真正毁掉这个医馆。
门可以被撞开,但心不能被吓退。
药可以被打翻,但方子不能丢。
人可以受伤,但诊还得照开。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新装的铁栏。结实,稳固,纹丝不动。
抬头看,朝阳正高,金光洒在“还在且好”四个字上,亮得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迈入医馆。
脚步沉稳,背影融入忙碌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