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打开。
他只是把书塞进怀里,站起身,拍了拍灰。
窗外,夜风刮过巷口,吹得破灯笼晃了两下。屋里,灯光明亮,三个人影在墙上晃动,忙而不乱。
林寒站在大厅中央,看了看自己的手——破皮了,肿了,可还能动。他活动了下手腕,又摸了摸胸口那张残方。
还好,底牌没丢。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出来了,照在瓦片上,泛着青光。他忽然说:“阿福,明天你跟我去木匠铺,定两个新药柜。要厚实的,砸一下响一声,砸两下响两声,最好能当锣敲。”
阿福咧嘴:“那我再让师傅刻几个字,就刻‘砸我者短命’,贴柜子上!”
“刻‘医者仁心,恕不退换’。”苏婉插嘴,“文雅点。”
“太文了他们看不懂。”阿福摇头,“我看刻‘再砸赔十倍’,他们怕钱。”
林寒笑出声:“都别刻了。就空着。让他们砸完发现,啥也没写着,心里发毛。”
三人哄笑起来。
笑声在夜里传出去老远。
笑完,阿福继续敲炉子,苏婉继续洗工具,林寒站在厅中,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却没停。
他在想——下次来的人,会不会带刀?会不会放火?会不会直接冲着人来?他只有这几个人,护得了药,护不护得了命?
他想着,慢慢走到墙边,拿起笔,在“还在漆好”下面,又写了一行小字:“明日购铁皮,窗加栏,门包铁。”
写完,他放下笔,没擦手。
他知道,修医馆容易,防人心难。可他不怕难。
难的事,他干得多了。
他转身走向后院,准备去检查储药间的门锁。路过阿福身边时,阿福抬头问:“大夫,真要装铁门啊?”
“装。”林寒头也不回,“不够结实的东西,趁早换掉。”
阿福点点头,继续敲他的炉子。
苏婉洗完最后一块抹布,挂在绳子上,风吹过来,湿布轻轻晃。
林寒走到储药间门口,伸手推了推门——门轴松了,发出“吱呀”一声。他皱眉,心想得换 hinges……不对,是门轴。
他摸了摸门框,木质腐朽,一抠就是一道印。
他站着没动,夜风吹得他衣角翻飞。
屋里,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