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寒就醒了。他没像往常那样赖一会儿床，而是直接从床底拖出木箱，打开看了一眼——三排药包整整齐齐，红绳、蓝绳、白绳，一个不少。他合上盖子，锁好，塞回去，动作利索得像是赶早市卖菜的贩子。

苏婉已经在前厅摆好了包袱，两套干净衣裳，一套给她自己，一套给陈百草。阿福蹲在门口啃饼，见林寒出来，差点被噎住，忙不迭拍胸口。

“你这吃相，真像过年偷油饼的狗。”林寒说。

阿福翻了个白眼：“我这是紧张，懂不懂？今天可是大场面。”

“大场面？”林寒哼了一声，“你当是去庙会抢糖人？站稳了别抖就行。”

陈百草拄着拐走出来，胡子翘着，一脸不耐烦：“都准备好了就走，杵在这儿说废话，是想让他们多布置点人手吗？”

一行四人出了医馆，街上比往日安静。几家铺子开了门，老板站在门口扫地，眼神却往他们这边瞟。林寒知道，这些人里头，有谁已经得了风声，正等着看医馆怎么收场。

春和宴设在城东官府外的广场上。搭了棚，挂了彩，红布条子随风飘，看着喜庆，实则像谁家办白事时硬撑出来的热闹。官员们穿着官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势力头目站在最前头，一身锦袍，腰带锃亮，活像个刚出炉的烤猪。

林寒一行人一到，立刻引来不少目光。有人低声议论，有人装作没看见。那头目眼角一跳，不动声色地朝身边官员递了个眼色。官员轻咳两声，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气。

林寒没等他们开口，直接往前一站，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各位乡亲父老，今日春和宴，本该是共庆太平的好日子。可有些人，偏偏要拿咱们百姓的命当垫脚石。”

全场一下子静了半拍。几个正在倒茶的小吏手一抖，水洒了一地。

林寒继续道：“三天前，有人在西城废弃祠堂密会，商议如何栽赃我们医馆，说要用伪劣药材致人中毒，借机查封医馆，夺走祖传秘方。这话是谁说的？就是这位——”他抬手指向那势力头目，“还有这位大人。”手指一转，落在官员脸上。

官员差点把茶杯捏碎。头目脸色一沉，强笑道：“小娃娃，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你有什么证据？莫不是被人唆使，来这儿闹事？”

“证据？”林寒冷笑，“你昨儿派人在南门守了一夜，结果连个药车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很失望？你今早又让人盯着后巷，可我们压根就没走那儿。你们收到的‘情报’，是我特意写在纸团上，扔在水沟边的。”

人群里有人“噗”地笑出声。阿福也咧嘴了，赶紧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