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是,那些农民军士兵呢?那些被强拉来的壮丁呢?那些跟着张献忠打了几年仗、早就想回家的流民呢?”
“他们会怎么想?”帐内一片寂静。杨珂若有所思道:“陛下的意思是……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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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旭点了点头:“围三缺一,是给敌人留一条生路,更是给敌人的军心留一条裂缝。城里的三十万人,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有人觉得有路可逃,就不会拼命死守。一旦守城出现危机,第一个跑的,就是那些心思活泛的人。”
“朕要的,不是把张献忠逼到绝境,然后让他带着三十万人跟咱们拼命。朕要的是,一点一点瓦解他的军心,让他自己从内部垮掉。”
岳云等人对视一眼,齐齐抱拳:“臣等遵旨!”
四月初四,黎明。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明月军的营地就开始沸腾起来。士兵们用过早饭,整理装备,列队出营。炮兵们套上骡马,将一门门火炮拖向预定位置。
城墙上,一夜未眠的农民军士兵们紧张地望着远处。
“他们动了!他们动了!”
“快去禀报陛下!”
张献忠登上城楼时,明月军的阵势已经展开。东面,一百门六磅炮和两百门舰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城墙。北面和南面,各有五十门火炮,同样对准了城墙。只有西面,空空荡荡,一门炮也没有。
“围三缺一……”张自忠喃喃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想让我跑?做梦!”
他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下去,北面和南面各增兵一万,严防死守。东面是主攻方向,增兵三万!告诉弟兄们,守住城,每人赏银二十两!后退者,斩!”
“是!”
命令传达下去。但城内的农民军,反应却不像张献忠想象的那么迅速。
连续半个月的抢掠,让许多人懈怠了。他们住在抢来的宅子里,穿着抢来的绸缎,搂着抢来的女人,谁还愿意去城墙上挨炮?
“守城?守什么城?陛下不是说北京城固若金汤吗?”
“让那些新兵蛋子去守,老子累了。”
“就是,反正城外那些人也打不进来……”
刘宗敏带着督战队,在城里转了一圈,气得七窍生烟。
“他娘的!都给老子起来!”他一脚踹开一扇门,冲进去,揪住一个躺在床上的小头目,拖到街上,手起刀落。
人头滚落,鲜血喷溅。
周围那些还在磨蹭的士兵,顿时吓得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往城头跑。
“都他娘的给老子听好了!”刘宗敏站在街上,厉声吼道,“陛下有令,所有将士即刻登城,违令者,斩!抗命者,斩!临阵脱逃者,斩!”
一连三个“斩”字,终于把那些飘了半个月的兵油子们,重新拽回了现实。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农民军士兵。
他们握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的拿着长矛,有的挎着钢刀,有的甚至只拿着根木棍。身上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有抢来的绸缎袍子,有原本的破衣烂衫,还有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明军号衣。
但他们至少都在这里了。
城外,明月军的阵地上,令旗挥动。
轰——!
第一轮炮击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昨天那种覆盖式轰击。两百门舰炮,对准了东面城墙的特定区域——城门两侧,以及昨天已经被轰得松动的地段。
开花炮弹呼啸着飞去,在城墙上炸开。轰隆!轰隆!轰隆!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炸飞一片城砖,掀翻一片守军。
“他娘的!还击!还击!”有将领嘶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