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点里,我看着屏幕上各个小队的实时画面。突击队还在正门与敌人交火,虽然占据优势,但无法立刻脱身。陈刚的断后队尚未接敌。支援队……
“A-07!”我下令,“放弃正门,立刻去第三层接应李伟!”
“明白。”张远在那边回应。
制高点上,A-07收到了指令。它转身,骨翼展开,不是飞向正门,而是直接冲向山体——它要撞开一条路。
巨狼的身躯如炮弹般撞在矿洞侧壁。岩石崩裂,尘土飞扬。一次,两次,三次。坚硬的岩层在A-07的力量面前如豆腐般破碎。
它硬生生在矿洞侧面撞出一个洞口。
红色瞳孔在尘土中锁定方向,它冲了进去。
第三层里,倒计时已经到了00:15。
李伟的额头满是汗水,不是热的,是急的。他的手指在颤抖——这不是害怕,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生理反应。拆弹工具夹住了一根红色引线,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唯一一根。
00:10。
“找到了!”另一个队员喊道,“这里还有两根红色!”
三根。果然和俘虏说的一样,必须同时剪断。
“准备好!”李伟夹住第一根,另外两名队员各夹住一根。
00:05。
“剪!”
三把工具同时咬合。
红色引线断裂。
倒计时停在00:03。
死寂。
然后,铁柜内部传来一阵泄气般的嘶嘶声,机械运转声停止了。温度开始缓慢下降。
成功了。
李伟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浸透了战术背心。
但危机还没完全解除。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变得异常激烈。不是电磁脉冲的闷响,而是实弹射击的爆鸣,还有——
“火箭弹!”张远在通讯频道里嘶吼,“他们藏了火箭筒!”
轰隆!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传到了第三层。矿洞剧烈摇晃,碎石如雨落下。
“突击队后撤!”我立刻下令,“他们要做困兽之斗!”
“正在撤!”张远回应,但声音里夹杂着痛哼。
“张远?”我心头一紧。
“擦伤……没事。”他的呼吸粗重,“但赵小川中弹了,左腿。”
制高点上,苏晓已经站了起来:“伤员位置?”
“正门东北侧,岩石掩体后。”
“我过去。”
“太危险!”我阻止。
“我是医生。”苏晓已经背起医疗箱,“安安,你留在这里,继续监视。王伯,看好她。”
“苏医生!”我想说什么,但说不出口。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而坚定:“我会小心。”
然后她冲下制高点,向着枪林弹雨的正门战场跑去。
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战场的指挥不能乱。
“陈刚,西侧出口有动静吗?”
“还没有……等等!”陈刚的声音突然急促,“有脚步声!三个人,正在往这边跑!”
“拦截!绝对不能让他们带出任何东西!”
“明白!”
西侧隐蔽出口处,陈刚和两名队员已经举起枪。出口的伪装被从内部推开,三个身影仓皇冲出。
其中一个,怀里抱着一个金属箱——不是铅封的,但大小和病毒炸弹差不多。
“放下箱子!”陈刚厉喝。
那三人根本不听,分散开向不同方向逃跑。
“麻醉弹!”
三把枪同时射击。两人中弹倒地,但抱着箱子的那个异常灵活,躲开了射击,冲向山涧下游。
“追!”陈刚冲出去。
他的腿伤限制了速度,但他咬着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距离在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那人突然回头,手中多了一把枪。
“砰!”
陈刚侧身翻滚,子弹擦着肋骨飞过,在战术背心上撕开一道口子。他落地瞬间,手中的匕首已经掷出。
匕首旋转着划过空气,精准命中那人持枪的手腕。
惨叫声。枪脱手。
陈刚已经爬起来,扑上去。两人滚倒在地,箱子摔在旁边。那人比陈刚壮硕,但陈刚有战斗经验。他锁住对方关节,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将对方死死按在地上。
小主,
“控制!”他喘息着报告。
我看向各个战场的画面。正门,突击队在A-07的掩护下正在有序后撤,苏晓已经到达伤员位置开始急救。第三层,李伟的队伍正在用专用容器封装病毒炸弹。西侧出口,陈刚控制了逃跑者。
局势正在被控制。
但就在这一瞬间——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第二声爆炸。
不是火箭弹,不是炸药,而是……更沉闷,更深沉的轰鸣。
整座鹰嘴崖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我对着通讯器大喊。
“是……矿洞结构!”王伯的声音在颤抖,他盯着声波预警器的屏幕,“第三层下方……还有空洞!刚才的爆炸引发了连锁反应,整个矿洞要塌了!”
屏幕上,代表矿洞结构的线条正在大片大片变成红色——结构性崩溃。
“所有队伍,立刻撤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马上!”
“李伟,带病毒炸弹撤!”
“正在撤!”
“张远,带上所有伤员撤!”
“苏晓,回来!”
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但训练有素的好处在这时体现出来——没有人惊慌失措地乱跑,每个队伍都在按照预定撤退路线有序撤离。
除了一个人。
苏晓。
她刚刚给赵小川的腿伤做完紧急止血和包扎,正扶着年轻队员站起来。但矿洞的摇晃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岩石开始大块大块脱落。
“苏医生,你先走!”赵小川推开她。
“一起走!”苏晓不肯放手。
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砸下来,落在两人刚才站的位置。尘土弥漫,视线模糊。
“走!”赵小川用尽全力推她。
苏晓踉跄后退,但没摔倒。她看着年轻队员决绝的脸,咬牙,转身向出口跑去。
但出口方向,更多的落石正在封堵通道。
“苏晓!”我在指挥点看着画面,心脏几乎停跳。
突然,一道红色身影冲入画面。
A-07。
它如一道闪电般穿过落石区,骨翼展开护住头部,无视砸在身上的碎石。它冲到苏晓身边,没有停,直接用嘴衔住她的战术背心,向上一甩——
苏晓落在它背上。
巨狼转身,向着出口狂奔。骨翼如盾牌般护住上方,挡住不断坠落的岩石。
它冲出矿洞的瞬间,身后传来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鹰嘴崖废弃矿洞,这个盘踞着威胁我们家园的毒瘤,在漫天尘土中彻底崩塌。
清晨阳光终于完全洒满大地。
鹰嘴崖下,幸存的队员们聚集在安全区域。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尘土,有人带伤,有人互相搀扶,但所有人都在。
张远扶着赵小川——年轻队员的左腿被流弹击中,好在没有伤到动脉,苏晓的紧急处理起了作用。李伟抱着那个装着病毒炸弹的专用容器,箱子表面还有余温。陈刚押着那个试图逃跑的俘虏,缴获的金属箱已经打开——里面不是病毒炸弹,而是一批珍贵的药品和电子元件。
A-07趴在一旁,苏晓正在检查它身上的伤势。巨狼的骨翼上有几道裂痕,背部被岩石砸出淤青,但看起来没有大碍。水蟒从山涧中游出,金色的竖瞳扫视全场,确认没有遗漏的敌人。
王伯在清点人数。
“突击队五人,全部撤出,一人轻伤。迂回队六人,全部撤出,无伤。断后队三人,全部撤出,陈刚轻伤。支援队……两人撤出,无伤。”
他顿了顿:“俘虏……生擒九人,包括秃鹫。击毙七人。矿洞坍塌可能埋了一部分,具体数字无法确认。”
我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疲惫,但坚定。活着,就是胜利。
安安从制高点跑下来,扑进苏晓怀里。孩子的小脸上有泪痕,但她在笑。
“都回来了……”她喃喃地说。
“都回来了。”苏晓抱着她,声音有些哽咽。
我走到那个专用容器前,蹲下身。箱体侧面有北极星基地的标志和“VX-7”的编号。就是这个东西,差点毁掉我们的一切。
“安全吗?”我问王伯。
老人点头:“引信已拆除,病毒容器密封完好。需要运回基地的隔离室长期封存。”
“秃鹫呢?”
张远指了指一旁。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被绑着双手坐在地上,低垂着头。他的手腕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弯曲——李伟那一脚踩断了骨头。
我走到他面前。
秃鹫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灰。
“你们赢了。”他嘶哑地说。
“不。”我摇头,“不是我们赢了,是你们从一开始就不该来招惹我们。”
他沉默。
“北极星基地为什么放弃你们?”我问。
秃鹫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因为我们没用了。他们找到了新的……‘试验场’。比这里更大,资源更多。”
“试验场位置?”
“不知道。”秃鹫苦笑,“他们从来不会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只是……工具。用坏了,就扔掉。”
小主,
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突然觉得可悲。末世里,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野兽,有些人为了活着变成工具。但还有我们——选择成为人,成为守护者。
“带回去。”我转身,“所有俘虏分开审讯。我们要知道关于北极星基地的一切。”
“是。”
队伍开始整顿,准备返程。伤员被简单处理后抬上担架,战利品被打包,俘虏被严密看管。
我站在鹰嘴崖下,看着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矿洞。阳光照在崩塌的岩石上,那面黑色鹰徽旗帜被压在巨石下,只露出一角,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张远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他的脸上有硝烟熏黑的痕迹,但眼睛很亮。
“指挥,”他说,“这一仗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势力敢打我们的主意了。”
“短时间内。”我重复,“但北极星基地还在。只要他们还在,威胁就永远存在。”
“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张远握紧手中的枪,“强到他们不敢来。”
我点头,看向正在整队的队员们。那些年轻的脸,那些坚定的眼神,那些贴着太阳涂鸦的战术背心。
“我们会变得更强。”我说,“因为我们必须。”
远处,安安的笑声传来。她正骑在A-07的背上,巨狼缓缓走着,红色瞳孔里满是温顺。苏晓在给伤员换药,王伯在检查缴获的设备,李伟和陈刚在清点战利品,刘梅带着基地的其他人正从远处赶来接应——
家园。
这个在崩坏世界里艰难建立起来的微小堡垒,今天又渡过了一次劫难。而未来,还会有更多考验。
但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我们就是彼此的光。
“收队。”我挥手,“回家。”
队伍开动,向着基地的方向。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