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到岩石边缘,双手拢在嘴边,对着矿洞的方向,用尽全力大喊:
“里面的坏人听着!我们有——太——阳——!”
童声清亮,穿透晨间的空气,在山谷间激起轻微的回响。矿洞门口的鹰徽旗帜被风吹得猛烈摇晃,几乎要从杆子上挣脱。
张远在沟壑里忍不住笑出声,虽然立刻憋住了,但肩膀还在抖动。他拍着身边最年轻的队员——那个才十九岁、战前还在上高中的赵小川。
“看见没?”张远压低声音,眼睛里却有光,“这就是咱们的底气。不是枪,不是炸弹,是这个。”
赵小川愣愣地看着制高点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眼眶发热。
我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张远眼中老兵特有的冷酷与温情交织;李伟脸上是即将冲锋的凶悍;陈刚抿着嘴,像一块沉默的石头;苏晓握着听诊器,指节发白;王伯推着老花镜,一遍遍检查干扰器。
还有那些年轻队员——紧张,决绝,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在他们脸上见过的神情。那是对家园的牵挂,对同伴的信任,对未来的渴望。他们不再只是为了生存而战,而是为了守护某些更珍贵的东西而战。
手腕上的计时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右手,然后——
挥下。
烟雾弹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枚圆柱形罐体从突击队手中抛出,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矿洞正门前的空地上。“砰”的闷响后,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开,像一堵墙般升起,迅速吞没了铁丝网和护栏。
“行动!”张远低吼。
两名火力手从沟壑中跃出,腰间的液压剪已经握在手中。他们借着烟雾的掩护,扑向第一道铁丝网的东北角——距离暗哨最远的位置。剪刃咬合,特种钢材制成的倒刺铁丝应声而断。
几乎同时,另外三名队员从侧翼迂回。他们的动作如猫般轻盈,绕过烟雾边缘,找到那两个水泥墩。暗哨的身影在逐渐散开的烟雾中若隐若现——一个正在揉眼睛,另一个低头看着手中的设备。
三把麻醉枪同时抬起。
“射击!”
细微的“噗噗”声。麻醉弹的尾翼在空气中拉出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第一发命中左侧暗哨的颈部,他身体一僵,手本能地摸向中弹处。第二发紧接着命中他的大腿。
右侧暗哨听到了异响,猛地抬头,但已经晚了。两发麻醉弹几乎同时击中他的胸口和腹部。他张大嘴,似乎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三秒后,两人软软倒下。
“暗哨清除!”队员报告。
“推进!”张远已经冲到第一道铁丝网的缺口。
液压剪再次咬合,第二道铁丝网上方被剪开。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矿洞内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不是被瘫痪的感应器发出的,而是更响、更尖锐的电子警报。随即,矿洞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
“他们早有准备!”张远瞳孔收缩,“震荡弹,现在!”
两枚震荡弹滚入矿洞入口。沉闷的爆炸声,不是火焰和破片,而是几乎听不见但能让人内脏翻腾的冲击波。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矿洞内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只有六十秒!”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他们的设备有强化屏蔽,震荡波效果减半!”
“够了!”张远已经冲过第二道铁丝网缺口。
第三道铁丝网就在眼前。但这一次,铁丝网后方出现了人影——三个,不,五个敌人,手持电磁枪,正从矿洞深处冲出来。
“开火!”张远扣下扳机。
电磁脉冲没有火光,没有巨响,只有空气中突然扭曲的波纹。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身体剧震,手中的枪械冒出青烟——电磁脉冲烧毁了电路。他们惊恐地扔掉武器,但第三个人已经举枪瞄准。
“砰!”
实弹射击。子弹擦着张远的头盔飞过,在崖壁上溅起火花。
“切换麻醉弹!”张远翻滚到一块岩石后。
突击队员同时切换射击模式。五把枪,十五发麻醉弹在五秒内倾泻而出。精准的交叉火力覆盖了第三道铁丝网前的区域。三个敌人中弹倒地,另外两个仓皇后撤。
“剪开!”张远吼道。
液压剪第三次咬合。第三道铁丝网崩裂。
“突击队,突破!”张远第一个冲过缺口。
但就在此时,矿洞深处响起了更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五六个人,而是十几个——敌人主力终于反应过来了。
“水蟒!”我在指挥点对着通讯器大喊。
山涧中,庞大的身影猛然跃出。
水蟒长达十米的身躯如一道深绿色的闪电,从侧翼狠狠撞入矿洞入口。它没有使用毒液,而是纯粹用身体的力量横扫——三个刚冲出洞口的敌人被直接撞飞,重重砸在岩壁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A-07,接应突击队!”我继续下令。
东侧制高点上,A-07展开骨翼。它没有从地面突进,而是直接跃下悬崖——骨翼在空气中展开,像滑翔翼般带着它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矿洞入口正前方。
红色瞳孔在烟雾中如地狱之火。
巨狼仰头嘶吼——那不是普通的嚎叫,而是某种穿透力极强的声波攻击。刚冲出洞口的敌人痛苦地捂住耳朵,动作瞬间迟缓。
“就是现在!”张远带领突击队全线压上。
电磁枪切换回脉冲模式,五道扭曲的空气波纹射入矿洞深处。更多的电子设备爆出火花,照明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矿洞陷入半黑暗。
“李伟,潜入!”我对着通讯器喊道。
酸枣丛后,李伟听到了命令。
“行动!”
微型炸药被贴在通风口封堵的石板上。李伟带着队员后撤到安全距离。
“引爆。”
轻微的爆炸声,甚至被主战场的枪声完全掩盖。石板碎裂,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进!”李伟第一个钻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潮湿、充满铁锈的气味。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将周围染成诡异的绿色。李伟手脚并用向前爬行,身后队员一个接一个跟上。
二十米。五十米。前方出现岔路——和安安说的一样,左侧堆满了废弃的矿车零件,几乎堵死了通道。
“清理!”李伟低声道。
三个队员上前。矿车零件异常沉重,但在狭窄空间内,他们无法用力过猛——动静太大会惊动敌人。只能一点一点推,一寸一寸挪。
小主,
时间在流逝。
李伟看着战术腕表:已经过去一分四十秒。预定时间正在被消耗。
“快点!”他咬牙。
终于,最后一块钢板被推开,通道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继续前进!”
队伍再次开动。通风管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线——不是自然光,而是矿洞内的应急照明。
李伟做了个停止手势。他趴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潜望镜般的设备,小心翼翼地从通风口格栅的缝隙中伸出去。
视野展开。
下面是矿洞的第二层——生活区。简易床铺,堆积的物资,还有……六七个正在匆忙武装的敌人。他们显然听到了正门的战斗声,正在往那边赶。
但指挥室不在这里。俘虏说过,指挥室在第三层,要下一个陡坡。
李伟缩回潜望镜,对身后的队员打手势:下方有敌人,等待时机。
他们潜伏在通风管道里,听着下方杂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心头敲击。
正门方向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
“就是现在!”李伟判断敌人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他轻轻推开通风口格栅——没有完全拆下,只是推开一条缝隙。六个队员如影子般滑出,落在生活区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李伟最后落地,重新装好格栅。他指了指陡坡的方向,队伍立刻向那边移动。
但就在他们即将到达陡坡入口时——
“什么人?!”一声暴喝从侧面传来。
一个敌人从拐角处走出,手中电磁枪已经抬起。
糟糕。被发现了。
李伟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反应快于大脑——他猛地前扑,在敌人扣下扳机的瞬间撞入对方怀中。电磁枪的枪口被撞偏,脉冲波擦着他的肩膀射向天花板,烧焦了一串电线。
两人滚倒在地。敌人比李伟壮硕,但李伟更灵活。他膝盖顶住对方腹部,左手钳住持枪手腕,右手已经抽出腰间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没有刺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切断了敌人手腕的肌腱。敌人惨叫,电磁枪脱手。李伟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但已经够了。
陡坡下方传来更多的脚步声和喊叫。
“暴露了!”李伟爬起来,“强攻!”
没有选择了。迂回队六人同时举枪,冲下陡坡。
下面就是第三层。空间比上面小得多,更像一个大型的储藏室。中央果然立着一个厚重的铁柜,柜门上挂着三把大锁。
柜子旁边,站着四个人。
其中一个,右脸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秃鹫。
他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正对着铁柜。看见李伟冲下来,秃鹫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
“来啊!”他嘶吼,“再靠近一步,我就——”
李伟根本没让他说完。
他没有开枪,没有停顿,而是将手中的东西全力掷出——
王伯给的病毒炸弹干扰器。
装置在空中翻滚,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铁柜前三米处。落地瞬间,王伯在远程按下了启动键。
“嗡——”
人耳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声波爆发。铁柜上的电子锁指示灯突然疯狂闪烁,然后全部熄灭。
秃鹫手中的遥控器也同时失灵,屏幕变成一片雪花。
“什么?!”他惊愕地看着遥控器。
这惊愕持续了不到半秒,但足够了。
李伟已经冲到面前。他没有用枪,而是一记重拳砸在秃鹫脸上。骨裂声,鲜血从鼻腔喷出。秃鹫踉跄后退,但还没倒下,他身后的三个护卫已经举枪。
“砰砰砰!”
迂回队的枪声响起。不是电磁脉冲,而是实弹——麻醉弹在近距离效果不佳。三发子弹精准命中三个护卫的肩膀、大腿、手臂。不是致命伤,但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
秃鹫倒在地上,还想爬起来。李伟一脚踩在他持遥控器的手腕上,咔嚓声,腕骨碎裂。
遥控器脱手。
“控制住了!”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
但就在这一瞬间——
铁柜后方,阴影中,突然又窜出一个人影。
那是安安感知到的第十六个“藏得很深”的人。他手里没有枪,而是握着一个起爆器。
“你们以为只有一个遥控器吗?!”那人狂笑,拇指狠狠按下按钮。
铁柜内部传来机械运转的嗡鸣。
自毁程序被激活了。
“王伯!”李伟嘶吼。
“干扰器还在工作!”王伯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颤抖,“但是自毁程序是机械式的,电磁干扰无效!”
铁柜开始发烫——不是感觉上的,是真正的发烫。金属表面迅速变成暗红色,热量辐射出来,整个第三层的温度都在飙升。
“拆弹!”李伟扑向铁柜。
但柜门被三把大锁锁死。没有钥匙,没有时间。
“闪开!”迂回队的爆破手冲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塑胶炸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疯了?!会引爆病毒!”李伟吼道。
“这是定向炸药,只炸锁!”爆破手已经将炸药贴在锁上,“后退!”
所有人后退。爆破手按下起爆器。
“轰!”
不大的爆炸声,但精确。三把锁同时炸开,柜门弹开一条缝隙。
热浪扑面而来。铁柜内部,两个铅封的箱子静静躺在支架上。箱子侧面,一个机械计时器正在倒计时:00:47,00:46……
“引线!”李伟看见箱子上方密密麻麻的线缆。
红色,蓝色,绿色,黄色。
“找红色!”他扑上去,王伯给的拆弹工具已经握在手中。
但线缆太密了。而且因为高温,塑料绝缘层开始融化,颜色都混在一起。
00:35,00:34……
“指挥!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李伟对着通讯器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