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下午,在城南葡军营地。
十门火炮被油布严密覆盖,整齐排列在营中空地上。
公沙亲自揭开油布,露出下面黝黑的炮身。
沈野的眼睛亮了。
七门铁炮,三门铜炮,炮身修长,目测长度都在两米以上。
炮口威严地指向天空,炮身上铸造着拉丁字母和制造年份——
最早的一门是1618年铸造,最晚的也有1625年。
“这种大炮,”
公沙抚摸着冰冷的炮身,“我们叫它‘皇家加农炮’。铁炮重三千磅,铜炮两千八百磅。口径……”他看向翻译。
翻译是个年轻的葡萄牙传教士,汉语流利:“口径四寸二分,约合一百三十毫米。炮管长两丈一尺,倍径十八。”
沈野在心中快速换算。
倍径十八,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长身管火炮,意味着初速高、射程远。
他走近细看,发现炮身铸造极其精良,没有砂眼气孔,表面经过打磨。
更关键的是,炮耳上方安装了简易的瞄准具——一个准星和一个照门。
“有效射程?”沈野问。
“一千五百步。”
公沙自豪地说,“最远可达两千五百步。装药八磅,铁弹重二十四磅。”
沈野咋舌。
这个数据,已经接近十八世纪早期欧洲野战炮的水平。
相比之下,明军最好的佛郎机炮,有效射程不过七百步,虎蹲炮只有五百步。
“能试射吗?”沈野手痒难耐。
公沙摇头:“火药珍贵。除非实战,否则不能浪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需要合适的炮手。这些炮……很娇贵。”
这话说得含蓄,但沈野听懂了弦外之音:
明军那些粗放的火器操作方式,用在这种精密火炮上,要么打不准,要么直接炸膛。
“炮手你们自己出?”卢象关问。
“是的。”
公沙点头,“六名炮术专家,每人负责指挥一个炮组。每个炮组需要八名士兵:
两名装填手,两名瞄准手,两名清膛手,两名弹药手。必须严格训练。”
卢象关心中暗叹。这就是专业军队和业余军队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