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界河局势微妙,南北制衡,相互忌惮。大宋驻军若贸然巡河查船,便会被对岸大理守军视作越界挑衅;而大理兵马若是轻举妄动,同样会引发大宋边防警觉。双方皆不愿因小小画舫挑起边境摩擦,破坏边境平衡。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一个荒唐的默契,两国驻军互不干涉,官府佯装不知,任由画舫悬于界河中央,游离于两国律法管控之外,自成一方法外之地。
只是诸如这种无人管束的地界,却是最易滋生罪恶……
…………
当日清晨,也就是与提刑司众人出发的同一个时辰,其中最大的一艘主画舫名为“听波舫”,舫上灯火初歇,喧嚣落幕,整夜的靡靡声色散去,只余下晨间的冷清寂静。
天色微亮时分,一道纤细的身影,蹑手蹑脚踏上画舫的木质跳板。
女子名唤秀珠,是听波舫上新晋不久的舞姬。
她一身素色罗裙,鬓发微乱,眉眼间带着几分彻夜奔波的疲惫与仓皇,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舫上之人。
昨夜她私自离舫,回了一趟子位县乡下的老家,给独居的老母送去钱粮吃食,母亲百般挽留,她无奈在家留宿一晚,直至清晨才匆匆折返。
秀珠心知画舫规矩森严,尤其是管事梁斌心性狭隘,暴戾多疑,最是忌讳舫中女子私自外出,夜不归宿,故而一路行来满心忐忑,只想悄悄回房整理仪容,遮掩痕迹,权当彻夜未曾离舫……
她屏着呼吸,轻手轻脚推开自己独居的偏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