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潘飞恶意污蔑家父,极尽刻薄,家父隐忍退让,不愿与小人争辩,可我实在忍无可忍,心中愤恨难平。
于是夜深之后,我便独自一人悄悄出府,前往潘飞的居所,本是想当面质问于他,让他收回污言秽语,并当众向家父赔罪,从此安分守己,不再造谣生事。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那潘飞品行卑劣、心性龌龊,面对我的质问,不仅毫无半分悔意,反而嬉皮笑脸、出言轻薄。言语调戏不说,更是对我动手动脚,举止猥琐轻浮!”
说到此处,成小姐脸颊涌上羞愤的绯红,眼底满是屈辱与恨意,声音微微颤抖:
“我身为女子,遭此折辱,怒火攻心之下,已然失了分寸。当时他步步紧逼,我慌乱之间,随手抓起桌案上的一只花瓶,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当即受重击,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在地,一时动弹不得。”
一番供述,情理看似通顺,既有起因,有冲突,也有动手的缘由与过程,听上去俨然是一场女子受辱、激情杀人的惨剧。
可一旁静静聆听的祝无恙,闻言之后,非但没有采信,反而心头的疑惑愈发笃定。
他常年勘验尸身、侦破凶案,对案发现场的细节、死者的伤势了然于心,分毫不忘。
潘飞的尸身他可是亲自查验过的,致命伤势分为两处:一处是后脑钝器重创,骨裂出血,是初次重伤;另一处是面部大面积粉碎性钝器伤,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是最终致死的关键。
祝无恙眸光锐利,直直看向跪地的成小姐,当即抓住破绽,出声追问道:
“成小姐所言漏洞百出,怕是并不属实!
你方才说,潘飞对你动手轻薄、步步紧逼,你在羞愤之下,才抬手用花瓶砸他头颅。
试问,一个正面调戏、直面于你的人,你又是仓促反击,如何能做到精准砸中他的后脑?”
此问一出,成小姐身形骤然一僵,神色瞬间慌乱!
她此刻急于认罪,却并不知情潘飞的具体伤势位置,更不懂尸伤逻辑,终究是露了马脚……
而祝无恙亦不打算给她弥补谎言的机会,继续追问道:“而后呢?他倒地之后,面部那处惨烈的钝器重伤,又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