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的,意味着安西和泗水之间,有一条线可以牵。
柳臻香不由仔细端详刘轩。
这一细看,倒有几分顺眼。
不是长相——长相这东西她早看淡了,赵山河年轻时也算一表人才,有什么用?还不是中看不中用!
她看的是骨相,是眉眼之间那股子沉得住气的定力。
这种定感不是天生的,是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有的。
她看了刘轩一眼,若有所思。
废话少说!我们来是请你对付华家的,帮不帮,给句痛快话!
赵文秀怒气冲冲打断谈话,也打断了柳臻香可能的遐想。
刘轩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姐姐,还是那么莽,自己母亲较什么劲。
赵文秀的怒喝让柳臻香一怔。
不是被吼住了,是愣了一下——这股子冲劲,这股子不吃亏的倔脾气,跟她年轻时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赵山河那个老不羞,教不出这样的女儿。
这丫头骨子里,是她柳臻香的种。
你这脾气,跟我年轻时一个样。
柳臻香皱眉,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放下长剑。
到了妈这儿,就是回家。还生什么气?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你以为我不想看你?这世道,活命都难,我们孤儿寡母,谁管过我们死活?
谁管过我们死活。
这几个字说出来,柳臻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在外头她是铁面无私的柳副城主,手底下无数人的生死系于一身,不能露软,不能示弱。
可眼前是自己的女儿。
十几年来第一次见。
有些东西,压不住了。
她眼中泛起雾气。
赵文秀喉头一哽。
所有的怨,所有的气,在这几个字面前轰然碎裂。
是啊,都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是比活下来更重要的事?
赵文秀扑进柳臻香怀里,失声痛哭。
她委屈,她想妈妈,想妹妹了,想了好多年。
这一下,情绪宣泄像大坝决了口,拦都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