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秀眉头一拧。
她来了。
她在门口憋了一路的话,那句在舌尖上转了三圈的,被这一句话堵死在喉咙里。
赵山河就教出你这点礼数?
她想起了安西的夜晚,父亲坐在城头喝酒,喝多了偶尔会说一句你妈那脾气,跟我犯冲。
说的时候笑着的,但眼睛里没笑。
原来不是犯冲。
是两个人都硬,硬到碰在一起就会碎。
我——
赵文秀胸口起伏了一下,就要发作。
母亲当年带着妹妹离开,十数年音信全无。她在安西长大的,赵山河又当爹又当妈,笨手笨脚地把她拉扯大。
她心里岂无怨气?
你走了,连封信都没有。末世来了,生死不知,我也不敢打听。打听了又怎样?你活着又怎样?你不管我,我也不需要你管。
这些话在肚子里存了十年,发酵了十年,此刻差点全喷出来。
气氛有些不对,空气里弥漫着一大一小两只母老虎即将爆发的味道。
眼看母女就要呛火,刘轩赶紧上前一步,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柳副城主,久仰。在下刘轩,安西城主。
柳臻香目光从赵文秀身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刘轩继续说,声音不疾不徐:文秀在安西时就常提起您,末世艰难,未能拜望。此次专程前来,一为公事,二来……也想和文秀一起来看看您。
柳臻香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文秀?叫的这么亲热?难怪听说赵山河那个老东西当上了安西副城主。这是父凭女贵啊。
这小子,会说话。
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说话,是三言两语就把火药味卸了三分,还都给了台阶,转移了话题。
她重新打量刘轩——年轻,但眼神老成。
脸上透着一股子英气,还有一股子狠劲。身上没有多余的动作,站在那里稳稳当当,跟钉了根桩子似的。
刘城主?
她语气稍缓,但仍带着冷意,不好好守着安西,跑来泗水掺和什么?
我和文秀——
刘轩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
柳臻香等着。
一路来的。
这四个字很轻,但信息量很大。一路来的,意味着关系不浅;
一路来的,意味着他替赵文秀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