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在叫我……”他喃喃道,走向一扇敞开的舷窗,“好安静……好暖和……”
“拦住他!”江小鱼吼道。
雷角酋长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汉斯拉回。但不止汉斯——厨房的帮工、底舱的维护员、甚至两个经验较浅的佣兵,都开始眼神呆滞,朝窗户或门走去。
“巴顿!”江小鱼对着传音管大喊,“扰频器!”
“正在启动!”矮人工程师的声音从下层传来,“三秒预热——两秒——一秒!”
酒馆内部,那口原本用于报时的大铜钟突然自行震动。没有敲击,但钟体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音波符文,开始释放出低沉、混乱的嗡鸣。嗡鸣与少女的歌声在空中碰撞,产生肉眼可见的波纹对撞。
两股声音相互抵消、扭曲,最后变成无意义的噪音。
被影响的船员们猛地清醒,茫然地看着自己站在窗口边缘,冷汗直流。
“有效!”奥蕾莉亚松了口气。
但歌声只是停了,问题还在。泣锚少女仍然站在桅杆上,怀里的船锚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入海中。接触到液体的水面,油光更盛了。
小主,
江小鱼抓起一袋潮心盐——从地窖墙壁刮下来的存货。他冲到露台边缘,撕开袋子,将蓝色晶体全部撒向海面。
潮心盐遇水即溶,但这次的反应不同寻常。海水——或者说魂油——开始沸腾,但不是加热的沸腾,而是像强酸中和般的剧烈反应。油光迅速褪去,水面恢复成正常的深蓝色,虽然依旧死寂,但至少不是那层令人作呕的魂油了。
坟场中央,格鲁姆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缓缓站起身,摘下护目镜。那对漩涡般的眼睛盯着酒馆,然后他笑了——不是愤怒的笑,而是像科学家发现有趣现象时的兴奋笑容。
他打了个响指。
三艘小型幽灵船从沉船群中滑出。它们没有帆,靠船尾喷出的黑色魂油推进,速度快得惊人。每艘船的甲板上都架着一台简陋但恶意的装置:扭曲的金属框架上绷着某种生物筋膜,筋膜中央凹陷处,堆放着燃烧的黑色石块。
“怨念投石机。”凯恩急促地说,“投的不是石头,是压缩的负面情绪——接触目标后会实体化,啃食一切。”
三艘船呈品字形抵近,在距离酒馆百米处同时开火。
投石机抛出的不是抛物线的石块,而是直线飞行的黑色火球。火球表面燃烧着冰冷的蓝色火焰,内部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翻滚、嘶吼。
“屏障全开!”江小鱼下令。
金色光膜增厚,变成半透明的琥珀色。三颗火球几乎同时命中。
撞击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火球在屏障表面炸开,蓝色火焰没有熄灭,反而像活物般蔓延,迅速覆盖了大片屏障区域。火焰中,那些人脸幻影实体化,变成半透明的幽灵,开始用牙齿、用指甲、用一切尖锐的部位啃咬、撕扯屏障。
屏障开始闪烁,强度迅速下降。
“能量消耗激增!”鼓灵童敲击,“百分之四十……五十……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