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瞳本是无敌路……”石子腾轻声呢喃。那呢喃声如同远古的箴言,在虚空中回荡。他的指尖上,一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极致阴阳法则的光芒激射而出。那光芒如同一根极细极细的针,穿过了一切阻碍。那光芒射出的轨迹极其精准,如同经过了千百万次的计算。它精准无比地打在了那漫天绝杀阵纹的某一个看似极其不起眼的节点上。那节点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恰好是这玄天绝杀阵的命脉所在。
这不是力量的硬碰硬,这是对“道”和“阵法”的降维打击!在重瞳的视野中,这世间一切阵法、一切神通的破绽和运行轨迹都无所遁形。那些玄奥繁复的阵纹,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攻击,全都被那双眼睛剖析得干干净净。玄天罡引以为傲的玄天绝杀阵,在石子腾看来,就像是一张千疮百孔的破网。那网上的每一个洞,每一处断裂,每一条纠缠不清的线,全都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咔嚓!”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虚空中响起。那声音极轻,却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那是法则破碎的声音,是阵法崩溃的先兆。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原本已经锁定石子腾、带着毁灭威势劈下的黑色战戈锋芒,以及那漫天绞杀而来的阵纹,在接触到石子腾那一指的瞬间,竟然像是一条被突然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失去了控制!那黑色的锋芒在虚空中剧烈地扭曲、颤抖,如同一条被抽掉了脊骨的蛇。那漫天的绝杀阵纹也开始混乱地闪烁、跳动,如同无数条失去了指令的毒蛇在四散游走。
那股庞大到极点的能量并没有溃散。恰恰相反,那股能量依然保持着它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但它的控制权,已经易主了。它在石子腾指尖阴阳法则的牵引下,诡异地偏转了一个方向。那方向的变化极其突然,又极其自然,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被改道了一样。那股毁灭性的力量,连同那数百名玄天教精锐和数十位化龙长老倾注的全部神力,在虚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弧线,然后,朝着落星山脉最深处,那被九彩霞光笼罩、散发着古老道音的遗迹入口,狠狠地砸了过去!那速度极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什么?!”玄天罡脸色大变。他脸上的狞笑在瞬间僵住了,取而代比的是一种混合了惊骇和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那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那股原本属于自己的力量,正朝着那遗迹的入口飞去。他疯狂地催动体内残存的神力,试图重新控制那股力量,但一切都徒劳无功。他感觉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那股力量的控制。那股力量如同一个挣脱了缰绳的野兽,彻底沦为了别人手中的工具。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以及数百名门下弟子凝聚的大阵之力,如同脱缰的野马,狠狠地撞向了那片他们之前一直不敢轻易触碰的遗迹迷雾之中!
“轰隆隆————!!”一声比之前巨大千百倍的恐怖爆炸声,在落星山脉深处轰然炸响!那爆炸的威力恐怖到了极点。那原本平静的九彩霞光,在那爆炸的冲击下剧烈翻涌起来,如同一锅被猛火煮沸的彩色浓汤。那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从山脉深处席卷而出,将外围那些营帐和建筑全都吹得七零八落。无数修士被那冲击波推得连连后退,有些人甚至被卷上了半空。那爆炸的中心,一道由黑色、紫色、九彩光芒混合而成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夜空都照得如同白昼。
玄天教这股汇聚了半步大能和数百精锐的狂暴力量,就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深渊。那深渊被这块巨石砸中之后,不再是沉默。那沉睡在其中的恐怖存在,被瞬间惊醒了。
原本只是散发着柔和霞光的遗迹入口,在遭到这般强烈的攻击后,突然爆发出了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古老威压。那威压从遗迹深处席卷而出,如同一位沉睡的太古神只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威压中所蕴含的古老和强大,远远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嗡——”那是一声极其古老、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钟鸣,或者是某种祭祀的道音。那声音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在天地间回荡。那声音庄严而悠远,让人从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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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片迷雾剧烈翻滚。那翻滚的幅度极大,如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迷雾中挣脱出来。一道道粗如山岳的太阴之气与太阳之火,如同两条交织的巨龙,从遗迹深处咆哮而出!那太阴之气呈现为一种极致的黑,那黑色浓郁得仿佛能将一切光线都吞噬。那太阳之火则呈现为一种极致的红,那红色炽烈得仿佛能将一切物质都焚烧。两条巨龙交织着、缠绕着,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冲向了天际。不仅如此,伴随着这阴阳双龙的,还有亿万道仿佛能斩灭星辰的先天庚金剑气!那些剑气从地底喷涌而出,如同漫天的流星雨。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足以斩杀化龙修士的恐怖威能。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形成了一片剑气汪洋。那剑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成了碎片。
这就是遗迹外围的先天杀阵!它感受到了攻击,本能地展开了极其恐怖的反扑。那反扑的规模之大,远超所有人的想象。那不仅仅是阵法的反击,更像是一位太古皇者被冒犯之后发出的雷霆之怒。而且,反扑的目标,正是刚才发动攻击的源头——玄天教!
“不好!!”“快退!快退!!!”这一刻,什么报仇,什么颜面,全都被玄天罡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要将石子腾挫骨扬灰,此刻却只想逃命。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让他这个半步大能都感受到了真真切切的死亡威胁!那种威胁来自灵魂最深处,是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恐怖。他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每一滴血液都在疯狂地尖叫。
“撤阵!快跑!!!”玄天罡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那声音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和绝望。他浑身神力疯狂燃烧,那仙台一层天巅峰的力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的身体被一层漆黑的护体神光所笼罩,那神光如同一件无形的铠甲。他转身就要撕裂虚空逃走。到了他这种境界,早已经掌握了破碎虚空的手段。虽然不能远距离传送,但短距离的瞬移还是做得到的。
可是,太迟了。先天杀阵的反扑速度何等之快?那比闪电还要快上百倍千倍。几乎是在玄天教众人反应过来的瞬间,那毁灭性的力量已经将他们彻底淹没。那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倾覆的山岳,如同坠落的星辰。玄天教的军阵在它的面前,比一张纸还要脆弱。
“啊!!!”“教主救我!!”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那些惨叫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曲绝望而凄厉的挽歌。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玄天教长老和精锐弟子,在这太阴太阳之力的碾压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有撑过。他们的肉身在那极寒的太阴之气中冻结、碎裂,又在那极热的太阳之火中焚烧、蒸发。他们的神魂在那些先天剑气的绞杀下,被切成了最细微的碎片。他们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数百名精锐修士,数十位化龙长老,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那遗迹的先天杀阵彻底吞噬。他们的生命在那一瞬间化为了虚无,成为了那古老阵法的养料。
“竖子!!你敢算计本座!!!”玄天罡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黑色战戈。那战戈在他手中舞成了一团黑光,将他整个身体都笼罩在其中。他试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先天剑气,但一切都是徒劳。那些剑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从各个角度向他发动攻击。他的护体神光在那些剑气的攻击下迅速黯淡,如同风中的残烛。他身上那一件价值连城的教主法袍,在剑气中化作了碎片。他的头发被剑气削去了大半,披散开来,如同一团乱草。
“噗嗤!”一道太阴剑气洞穿了他的左臂。那剑气从他的左肩没入,从他的手肘穿出。他甚至连疼痛都来不及感受,那左臂就已经被冻结成了冰。那冰霜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然后在下一道剑气的冲击下,那整条左臂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冰屑。紧接着,一道太阳真火擦过他的肩膀。那火焰擦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烧穿了。他的右肩上一大片血肉直接被烧成了飞灰,露出了下面白森森的骨骼。那骨骼上还残留着火焰的余温,散发着焦糊的气味。
“不!!本座不甘心!!!”玄天罡披头散发,浑身浴血,宛如一头穷途末路的野兽。他那只握战戈的右手已经皮开肉绽,能看见几根断裂的指骨。但他还是死死地攥着那柄战戈,如同攥着他最后的尊严。他体内的神力已经接近枯竭,那仙台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那些裂痕一旦出现,就意味着他的修为正在崩塌。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依然稳稳停在虚空中、毫发无损的雷麟兽玉辇。他的眼中满是刻骨的仇恨和绝望。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神秘的青衫青年要大张旗鼓地挑衅,明白了为什么他要停在遗迹的边缘索要赏金,明白了为什么他面对绝杀大阵毫不反击……这一切,都是算计!这个叫“盘古”的家伙,从头到尾都在激怒他,目的就是为了借用玄天教的倾派之力,去触发这遗迹的先天杀阵,用他们整个玄天教的命,来为自己开路!!好狠的心!好毒的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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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大人,现在才明白,是不是晚了些?”玉辇之上,石子腾负手而立。他站的位置距离那杀阵的肆虐区域极近,那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就在他身后疯狂咆哮。但诡异的是,那些足以灭杀半步大能的恐怖力量,到了他周身三尺之外,就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自动分流开来,没有一丝一毫能伤到他。他眼神淡漠地看着在杀阵中垂死挣扎的玄天罡,那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对于这种仗势欺人、行事狠辣的教派之主,他生不出半点同情。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眼前的惨烈景象只是路边的一场闹剧,“修行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既然你们玄天教行事霸道,喜欢仗势欺人,那就该做好被人当做踏脚石的觉悟。你儿子如此,你,也不例外。你若是老老实实在中州当你的教主,不把手伸到北域来,也许还能多活几年。但你偏偏生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而你,又偏偏要为这个蠢货报仇。所以,你们的下场,都是自己选的。”
“你……你到底是谁?!东荒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你到底是谁!!!”玄天罡绝望地嘶吼着。那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他体内的神力已经彻底枯竭,那仙台上的裂痕越来越深,他的气息在以极快的速度衰落。那原本属于半步大能的恐怖威压,此刻已经所剩无几。他就像一个被抽去了骨架的傀儡,随时都会散架。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了。他玄天罡纵横中州数百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修士一路杀到玄天教教主的位置,他经历了多少风雨,战胜了多少强敌?难道今日,就要死在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手中?而且是死得如此窝囊,如此毫无还手之力?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上路吧,别让你的宝贝儿子等急了。”石子腾淡淡地说完,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正在肆虐的先天杀阵,随手一挥折扇。那折扇扇出的风轻飘飘的,却如同一个信号,触发了那杀阵最后的一波反扑。
“轰!”仿佛是响应了石子腾的动作,遗迹阵法中爆发出最强的一波太阴太阳交辉之力。那力量如同一位太古皇者发出了最后一击。那太阴之力与太阳之力在虚空中交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阳漩涡。那漩涡如同一个微型黑洞,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玄天罡的护体神光已经彻底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的身体就在那恐怖的阴阳之力面前,如同被太阳暴晒的雪人,迅速消融。他整个人便在这股天地伟力下,化作了一团极其绚烂的血雾,那血雾在太阴太阳之力的冲刷下,连一个呼吸都没有维持住,便被瞬间蒸发殆尽。
中州大教,玄天教现任教主,半步大能玄天罡,陨落!玄天教此次前来的数百名精锐,全军覆没!那曾经不可一世的玄天教军阵,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天空中,只剩下了那正在缓缓平息的先天杀阵和那辆依然完好无损的雷麟兽玉辇。那四头雷麟兽在杀阵的余波中瑟瑟发抖,但它们被燕赤行的剑气压制着,动弹不得,只能瘫伏在虚空中。
静。死一般的寂静。那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让人感到绝望。整个落星山脉外围,所有的修士、所有的圣地长老,此刻全都感觉脊背发凉,如坠冰窟。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还没有从刚才那场恐怖的反扑中回过神来。那太阴太阳之力和先天剑气爆发时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刻入了他们的脑海,成为了他们此生最恐怖的记忆。
太狠了!太毒了!借力打力,杀人不见血。这个叫“盘古”的青年,不仅修为深不可测,这份算计人心、视人命如草芥的心机,更是让人感到深深的恐惧。他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真正出过一次手。他只是站在那里,说了几句话,然后利用那遗迹的先天杀阵,就将一个中州大教彻底覆灭。那可是中州的一个大教啊!一个拥有半步大能坐镇、拥有数十位化龙长老、数百名精锐弟子的大教!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兵不血刃地坑杀得干干净净,成为了开启遗迹的祭品!这份手段,这份心机,当真是让人又敬又怕。
“咕咚。”紫府圣地的浮空岛上,那名紫衣老者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他的脸色已经白到了极点。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那冷汗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他却没有心思去擦。他站在那浮空岛屿的边缘,双腿有些发软。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玉辇上的青衫身影,然后回过头,用一种近乎惊恐的语气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此子……此子绝非善类!行事百无禁忌,且智多近妖。这样的人,比那些暴戾的魔头更加可怕。传令下去,我紫府圣地弟子,在遗迹中若是遇到此人,立刻退避三舍,绝不可与之为敌!!若是谁不长眼去招惹他,休怪本长老翻脸无情!”
道一圣地的中年道士也是长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感慨。他摇了摇头,伸手摸了摸坐下青牛的头。那青牛打了一个响鼻,铜铃轻轻摇晃。他的目光望着那玉辇消失的方向,语气沉重地道:“好狠的手段。用一个大教的底蕴去填先天杀阵的胃口,这等气魄……看来,这中域的天,要变了。此子不仅拥有传说中的重瞳,更有一颗狠辣到极点的道心。此二者合一,同辈之中,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罢了,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这遗迹中的机缘,终究要看各自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