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黑风山的原始丛林中,狂风在参天古木的树冠间呼啸穿梭,卷起无数枯叶和碎枝,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犹如无数冤魂在深夜的荒野中啼哭。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在这茂密得几乎透不进月光的丛林中飞速穿梭。
他们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腐叶层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随即被风声掩盖。偶尔有夜行的毒蛇和毒虫被惊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那两道身影就已经掠出去十几丈远。
马老三跑在最前面。
他在黑风山混了几十年,对这方圆千里的每一处暗沟、每一条兽道都烂熟于心。哪怕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也能凭着直觉和对草木气味的记忆,找到最安全、最隐蔽的逃生路线。
他跑得很快,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狂奔。两条腿像是上紧了发条,在荆棘和灌木丛中飞快地交替。
但他心里清楚,身后那位小祖宗,跟上他的速度简直跟闲庭信步一样轻松。
石子腾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老三身后三尺外,呼吸均匀,气息绵长,脚步轻盈得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他的身体在密林中灵活地穿行,那些横生的枝桠和带刺的藤蔓,总是在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前一瞬,被他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避开。
修炼乱古法开辟出的混沌苦海,虽然现在只有拳头大小,但其中孕育的太阴与纯阳之气却生生不息,自行运转。这两股截然相反又相辅相成的本源之力,无时无刻不在淬炼他的肉身。
加上重瞳本源的初步洗礼,他现在的肉身强度和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同境界修士的认知范畴。这种程度的赶路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足足狂奔了两个多时辰。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极度微弱的鱼肚白,像是有人在浓墨般的天幕上,用极淡的青灰色轻轻勾了一笔。黑风山的边缘地带,植被开始变得稀疏,空气中那股阴冷的死气也逐渐被清晨的湿润雾气所取代。
前方带路的马老三终于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像一条被拖上岸的死狗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倒在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树粗大的气根上。
“呼……呼……不、不行了……石爷……小人这把老骨头……真得歇会儿了……”
马老三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呼哧呼哧的声响,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作为一个苦海境后期的底层散修,他的神力本就微薄得可怜。苦海里面那点可怜的神力,就像是旱地里的一洼浅水,用一点少一点。今晚他先是差点被四象绝杀阵吓破了胆,接着又被太阴之气冻了个半死,浑身经脉到现在还隐隐发僵,最后还背着几十斤重的储物袋,一口气狂奔了几百里。
能撑到现在,全靠那五百斤源带来的精神刺激吊着一口气。现在终于跑出了黑风山的核心区域,那口气一松,整个人就彻底垮了。
石子腾脸不红气不喘地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重瞳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确认没有任何追兵的迹象后,这才收回目光,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这里已经完全脱离了黑风山的核心区域,周围的地貌也从阴森的溶岩地貌变成了普通的丘陵林地。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叶和泥土混合的味道。
四周长满了带刺的荆棘和颜色诡异的毒蘑菇,远处的山谷里还飘荡着一层淡绿色的毒瘴。这种地方,一般的修士绝不会轻易踏足。
“就在这歇一个时辰。”
石子腾走到气根的另一侧,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他随手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随意地拨弄着,像是在画什么符阵,又像是在单纯地打发时间。
“顺便,给我仔细说说黑水城的情况。”
听到“黑水城”三个字,马老三精神猛地一振。
他赶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牛皮水囊,拔开塞子,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水囊里装的是一种黑风山特产的草药茶,苦涩得要命,但提神醒脑的效果极好。
灌完水,马老三一抹嘴巴,连滚带爬地凑到石子腾跟前。
“石爷,说起这黑水城,那可有得说道了。”
马老三压低了声音,那双老眼里闪烁着一种既敬畏又向往的复杂光芒。
“这黑水城啊,说是城,其实最早就是个大土匪窝。说句不好听的,能在那地方活过三年的,手上没几条人命的,小人我还没见过。”
石子腾没有说话,只是用枯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圈。
马老三知道这是在让他继续,赶紧接着往下说。
“它卡在燕国和魏国的交界处,中间隔着一条飞鸟难渡的‘流沙河’。那河您还没见着,等天亮了您亲眼看看就知道了,那根本就不是水,全是流沙!”
“流沙河宽的地方有上百丈,窄的地方也有几十丈。河面上空有天然的磁场禁制,甭管你是什么境界,只要敢御空飞行,体内的神力就会被疯狂抽吸,飞不出十丈就得一头栽进河里。河水剧毒无比,鹅毛落上去都浮不起来,直接沉底。更别说河里还藏着不知道多少吃人的水怪。”
小主,
“所以不管是燕国这边的落木谷、灵虚洞天,还是魏国那边的那些大教,都嫌那地方穷山恶水,又有流沙河这个天然屏障阻隔,出兵剿灭得不偿失,管又管不了,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三不管的黑地界。”
马老三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说白了,就是修仙界阴沟里的老鼠窝。犯了事被大教通缉的弃徒,杀人越货无处容身的流寇,修炼邪功被正道追杀的魔修,还有那些没有宗门庇护、只能在夹缝里求活的散修,全都往那地方挤。”
“在那地方,什么仁义道德、门派规矩,那都是说书先生嘴里骗人的玩意儿。唯一的规矩,就是源和拳头。有源,你就是大爷,能在城里最好的酒楼喝最好的灵酒睡最美的娘们;有拳头,你就是天王老子,谁惹你不高兴了,当场杀了都没人敢多说一句。”
“继续。”
石子腾眼皮都没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他手中的枯枝又在圆圈里划了几道线。
马老三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黑水城里,势力错综复杂,光是大大小小的帮会就有几十个,今天成立明天覆灭的更是数不胜数。但真正能说得上话,能在黑水城屹立不倒的,只有三家。”
他掰着三根粗短的手指头,一边说一边数。
“第一家,是‘黑鲨帮’。这帮人控制着流沙河的渡口,还有城外一片规模不小的源矿场。可以说,黑水城的半条命脉都攥在他们手里。帮主叫沙通天,据说是个神桥境巅峰、半只脚已经踏入彼岸境的狠角色。手下有八大舵主,个个都是神桥境的高手。在黑水城,黑鲨帮就是地头蛇中的地头蛇。”
“神桥境巅峰……”
石子腾的枯枝在地面上顿了顿。
他现在虽然能以苦海境的修为逆伐道宫,但那是建立在诸多底牌和天时地利人和的基础上。一个半只脚踏入彼岸的修士,正面硬撼的话,他现在的境界确实还差了点火候。
“第二家呢?”
“第二家叫‘血手盟’。”
马老三说着,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确认没有第三双耳朵。
“这是城里散修自发结成的一个盟会,鱼龙混杂,人数最多,光是注册在册的成员就有好几千人。盟主是个戴青铜面具的神秘人,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也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历,只知道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有人说他已经是道宫境的强者了,也有人说他修炼的是某种需要面具遮掩的邪功。”
“不过血手盟虽然在黑水城排第二,但凝聚力比黑鲨帮差远了。毕竟都是些散修,各怀鬼胎,有好处的时候大家一拥而上,遇到硬茬子跑得比谁都快。盟主也不怎么管事,只要每个月的份子钱按时交,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咱们这些外来的散修,初来乍到,想在黑水城安稳讨生活,一般都会去血手盟拜个码头。交十斤源当入会费,领一块血手令,就算是有组织的人了。虽然血手盟不能保证你一定不被欺负,但至少那些明面上的大势力,看在血手盟的面子上,不会太过为难你。”
“道宫境么……”
石子腾停下手中的枯枝,深邃的重瞳中闪过一丝波澜。
在这片区域,道宫境已经是可以横着走的顶尖战力了。一个道宫境修士的份量,他刚刚亲手掂量过。虽然赵执事被他杀了,但那是在四象残阵的配合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真要光明正大地放对,以他现在的境界,虽然不惧,但也绝不会像之前那样轻松。
不过这一丝波澜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马老三。
“那第三家呢?”
“这第三家可就大有来头了,也是咱们这次去黑水城最仰仗的地方!”
马老三说到这里,眼睛里放出了光,那种光是一个穷了一辈子的人看到金山银山时才会有的贪婪和兴奋。
“聚宝阁的黑水分号!”
“聚宝阁,那可是东荒有名的大商会!传说聚宝阁背后有圣地撑腰,财大气粗到了极点。他们的分号遍布东荒各大古城,就连燕国国都都有他们的铺面。他们在黑水城开分号,只做买卖,不问出处。”
“只要是好东西,管你是从圣地圣子身上扒下来的法宝,还是从哪个远古大能的坟里刨出来的冥器,甚至是那些被正道追杀的魔修炼制的人皮法器,他们都敢收!”
说到这里,马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而且,他们最出名的一项业务,就是‘洗货’。”
石子腾的枯枝又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洗货。
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黑市商人都扮演着同样的角色。来路不正的赃物,见不得光的禁器,只要经过他们的手,就能改头换面,洗白成干干净净的正经货物。
“所以,你打算把赵执事的那些东西,拿到聚宝阁去销赃?”
“石爷英明!”
马老三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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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手里现在最烫手的,不是那些源。源是硬通货,上面的精气气息都是一样的,谁也用不出花来。最烫手的是那卷《落木离火诀》的残篇,还有那些刻着落木谷标记的法器!”
“那两柄飞剑,剑柄上刻着落木谷的山门印记,只要灌注神力就会显现出来。那面青铜盾牌,阵纹的核心也嵌着落木谷的宗门暗记。这些东西,要是拿在外面用,只要被落木谷的狗腿子看一眼,立马就会暴露咱们的身份,引来杀身之祸!”
“但在黑水城的聚宝阁,这就不是事儿。他们有专门的洗货渠道,据说后院里养着好几位炼器大师,都是被各大宗门通缉的那种邪道高手。把落木谷的功法卖给他们,他们转手就能高价卖给落木谷的死对头,比如燕国西边的血月洞天。把带有标记的法器给他们,他们后院的炼器师能在一天之内把上面的阵纹抹个干净,重新熔炼改头换面,到时候别说落木谷的执事,就是落木谷的谷主亲自来看,也认不出那是他家的东西。”
“当然了……”
马老三干笑了一声,搓了搓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聚宝阁这帮吸血鬼,抽成也狠。正常市价一千斤源的东西,他们洗个货,最多只能给咱们六百斤。再加上鉴定费、保管费、封口费,七扣八扣下来,能拿到五百斤就算是烧高香了。黑得很!”
“四成抽水,买个平安,合情合理。”
石子腾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他现在缺的不是源,而是能够直接吸收转化的、没有任何隐患的纯净资源。那些法器对他来说本就是累赘,带在身上只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与其留着当定时炸弹,不如折价变现。
而且他修炼乱古法,对源的需求量远超常人。一千斤源别人能修炼到命泉境,他可能连苦海境中期都突破不了。所以他必须尽快攒够足够多的资源,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闭关突破。
“石爷敞亮!”
马老三见石子腾没有因为要折损大量钱财而发怒,心里更加佩服。
换作是他自己,想到辛辛苦苦弄来的东西要被人抽走四成,早就心疼得跳脚了。但这位爷眼皮都不眨一下,这份心性,这份格局,绝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不过石爷,小人得提醒您一句。”
马老三话锋一转,脸上的谄媚褪去,换上了一副郑重的表情。
“咱们虽然分了赃,但赵执事那紫金须弥袋里,肯定还有落木谷特有的丹药。比如您拿走的那瓶离火护心丹,那是落木谷独门炼制的保命灵丹,丹方从不外传。带着明显门派气息的丹药,您自己吃没问题,只要进了肚子,神仙也查不出来。但千万别在黑水城的普通集市上露白,也千万别拿去药店典当。那些药店的掌柜,眼睛毒得很,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落木谷的东西。”
“我心里有数。”
石子腾看了马老三一眼,目光平静,却让马老三心里一凛。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爷虽然年纪小,但心思缜密得吓人。这些他能想到的,石爷肯定早就想到了。
“你那五百斤源,打算怎么用?”
石子腾话锋一转,问起了马老三自己的情况。
一提到自己的小金库,马老三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像一朵风干的菊花。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腰间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里面的五百斤源,是他这辈子摸过的最大一笔财富。
“石爷,不瞒您说。”
马老三咂了咂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小人卡在苦海境后期已经十几年了。神纹一直无法凝聚成形,苦海中央那片区域跟铁板似的,连一条裂缝都凿不开,更别提化出命泉了。”
“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冲击命泉,但那会儿穷啊,手里攒不下源。好不容易攒几斤下品源,还不够自己日常修炼用的。后来年纪大了,气血开始衰败,冲关的希望就更渺茫了。小人本来都认命了,想着这辈子就这么混吃等死。”
“但这次不一样了!”
马老三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中闪烁着一股不服老的斗志。
“有了这五百斤源,小人打算到了黑水城,去血手盟的黑市上淘换一两瓶‘聚气散’或者半株上了年份的灵药。要是运气好,能淘到一块命泉石,那就更好了。只要能一举冲破命泉,小人至少能多活个几十年,以后在石爷身边办事,也能多出几分力不是?”
“命泉境……”
石子腾微微沉吟,目光落在马老三那张布满沟壑、却依然透着几分精明的老脸上。
在遮天体系中,轮海秘境分为苦海、命泉、神桥、彼岸四个小境界。这四步,每一步都是一重天堑,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跨不过去。
苦海境只是刚刚踏入修行的门槛,体内神力干涸如荒漠,只能勉强修炼一些最基础的法门,放几个最简单的术法,连法器都驱使不顺畅。属于修仙界金字塔的最底层。
只有在苦海中心开辟出命泉,让生命精气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神力源源不断,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到了命泉境,修士的寿元会大幅增加,可以驭使法器凌空飞行,在凡人眼里就是真正的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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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马老三的资质和气血状况,这辈子能突破命泉,估计就是极限了。想再往上走,除非有天大的机缘。
但他若是到了命泉境,作为一个跑腿办事的狗腿子,确实能好用不少。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跑两个时辰山路就累得像条死狗。
想到这里,石子腾手腕一翻。
那个从赵执事身上摸来的紫金须弥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这袋子通体紫金,在微弱的晨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石子腾心念微动,神识探入袋中,从那一堆源里摄出两块鸡蛋大小、散发着淡淡青色光晕的源块。
“中品源!”
马老三眼睛猛地一瞪,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啪”的一声脆响,石子腾随手一抛,将这两块中品源扔到了马老三怀里。
马老三手忙脚乱地接住,两只手都在哆嗦。那两块源入手温润,散发出的精气浓郁得肉眼都能看到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在表面流转。他捧在手心里,感觉自己的苦海都在欢呼雀跃,恨不得立刻吸收炼化。
“石爷……您这是……”
马老三抬起头,满脸惶恐地看着石子腾,声音都变了调。
“你说的那些聚气散,都是些下三滥的药渣子炼出来的,杂质太多。”
石子腾的语气依然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仿佛他刚才扔出去的只是两块路边捡的石头。
“你虽然懂一些丹道皮毛,但你自己也清楚,黑市上那些所谓的聚气散,十瓶有九瓶是假的。就算买到真的,也是炼丹学徒练手用的劣质货,里面火毒和杂质多得能毒死一头牛。”
“你这把年纪,本来就气血衰败,经脉老化。吃了那种劣质丹药,不仅冲不破命泉,反而容易把苦海给胀废了。到时候别说延寿,能保住现在这条命就不错了。”
石子腾顿了顿,目光扫过马老三那双捧着中品源、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
“这两块中品源,内含的精气比下品源纯粹十倍不止。而且中品源里的精气更加温和,更适合你这种经脉老化的老修士吸收。你拿去冲击命泉,稳妥些。”
马老三捧着那两块中品源,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五百斤下品源,那是他豁出命去挣的。虽然冒了风险,虽然胆战心惊,但他心里多少觉得自己出了力,拿了也不完全是白拿。在赵执事面前演那出戏,确实需要几分胆色。
可现在,石爷眼皮都不眨,又赏下来两块中品源!
这可是中品源啊!
一块中品源,在黑市上至少能换上百斤下品源,而且往往有价无市!
那些大型源矿场出产的中品源,早就被各大宗门垄断了,能流落到市面上的少之又少。底层散修别说用了,见都难得见一回。
他马老三在黑风山混了大半辈子,见过中品源的次数加起来不超过三回。每次都是在拍卖会上,被那些大势力的人竞价抢走,他连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现在,两块中品源就这么被他捧在手心里,沉甸甸的,温润的,散发着让他浑身舒畅的精气。
“石爷……”
马老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一次不是演的,是真的控制不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眼角有热乎乎的东西在往下淌。在黑风山摸爬滚打几十年,被人踹过,被人骂过,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他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的鼻子酸得厉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把中品源放在膝上,又要跪下磕头。
“行了,收起你那套做派。”
石子腾眉头微皱,摆了摆手,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不喜欢废话。我赏你的,你拿着就是。我这人有个习惯,既然是自己人了,就别整天跪来跪去的,我看着烦。”
“我石子腾身边,不留废人。既然你认我做主,你的实力太低,出去走动也会丢我的脸。黑水城里随便一个酒楼的跑堂都是命泉境,你一个苦海境跟着我,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这两块中品源,算是前期投资。懂吗?”
马老三愣愣地听着,然后猛地点头。
“懂!小人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