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全军休整两个时辰,子时出发!”
两个时辰后,三千火枪手再次上路。
夜色如墨,山路崎岖。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战马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偶尔有士兵失足滑倒,立刻被身边的人扶起,继续前行。
苏角走在队伍最前面,一手提着火枪,一手拨开荆棘。荆棘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英布临别时说的话。
“大汉现在面临的局面,已经是燃眉之急了。大王能在朝堂上压制住那些弹劾,尤其是你苏角的弹劾,已经是拖得不能再拖了。若是不能取得西战场的胜利,大汉境内会在再起起义。那时天下大乱,大汉危机四伏。”
起义。天下大乱。危机四伏。
这些词像巨石一样压在苏角心头。
他知道,英布没有夸张。大汉立国不过数载,根基未稳,百姓困苦。西线战事拖了这么久,耗费了无数钱粮,死了无数将士,朝堂上的文官早就怨声载道。
若不是赵戈强力压制,萧何、张良居中调停,那些弹劾他的奏章早就把他打成叛徒、逃兵、罪人。
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打赢。
打赢西线,问题迎刃而解。打输了,或者继续拖下去,大汉就真的危险了。
“必须赢。”苏角喃喃道,握紧火枪。
咸阳宫,宣政殿。
朝会已经进行了整整两个时辰,却没有得出任何结论。
萧何站在文官首位,面色疲惫。这些天来,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每天都要应对层出不穷的弹劾、质疑、指责,每天都要在朝堂上与那些咄咄逼人的文官周旋。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说了多少话,写了多少奏章,调停了多少次冲突。
但今天,似乎连他也压不住了。
“萧相!”
御史大夫周昌再次出列,声音比之前更加激烈,“西线战事拖延四月,耗费粮草百万石,阵亡将士逾两万!如今疏勒告急,章邯被困,吴广独木难支!北方虽然小胜,但匈奴主力尚存,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东海那边,曹参卢绾按兵不动,毫无进展!这就是你所谓的‘胜券在握’吗?”
萧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周大人,战事有胜败,兵家有常理。西线虽然吃紧,但并未崩溃;北方虽然损失惨重,但太尉已经扭转局势;东海虽然进展缓慢,但曹参将军固守近海,确保东南无虞。这一切,都在陛下掌控之中。”
“掌控?”周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