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山峻岭间,三千火枪手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穿行。
苏角勒马站在一处山脊上,望着身后这支沉默行军的队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离开镇南堡已经十五天了,他们日夜兼程,翻越了无数座山,渡过了无数条河,身上的干粮已经消耗大半,战马也累倒了数十匹。
但没有人抱怨。
因为他们都知道,西线在等着他们。
“将军,前方探路的人回来了。”副将王贺纵马上前,脸色凝重。
苏角心中一紧:“说。”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疏勒地界了。但……”
王贺张了张口,说道,“罗马人的斥候活动很频繁,至少有三支巡逻队在方圆五十里内搜索。咱们要想悄无声息地靠近疏勒,几乎不可能。”
苏角沉默片刻,忽然问:“吴将军那边,有消息吗?”
“有。昨夜冒险用信鸽传回的消息。”
王贺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吴将军说,他们弹药即将耗尽,最多还能支撑五天。章将军率三千人偷袭罗马辎重营得手,但自身也损失过半,如今被困在城外的一处山谷中,生死不明。”
苏角接过纸条,快速浏览。
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弹药即将耗尽。章邯被困。最多还能支撑五天。
五天。
从这里到疏勒城,就算日夜行军,也要三天。三天后,留给吴广的时间只剩两天。两天内,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否则疏勒必破,西线必溃。
“传令。”
苏角沉声道,“全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然后连夜翻山。明日下午之前,必须抵达疏勒城外。”
王贺吃了一惊:“将军,晚上翻山太危险了!而且罗马人的斥候……”
“顾不上了。”苏角打断他。
“吴广和章邯在等我们。早一刻到,他们就能少死一批人。”
他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声音低沉下去:“这些弟兄,跟着我从关中打到身毒,从身毒又打回来。一路上经历过多少,伤了多少,你们都清楚。但咱们是军人,军人就该死在战场上。死在冲锋的路上,总比死在逃跑的路上强。”
王贺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