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戈放下奏章,拿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推荐官员,议论朝政,甚至连三署的章程都提了建议。我是不是该给你再加点担子?”
这话里的寒意让刘邦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臣不敢!臣只是...只是见朝堂空缺,恐政务停滞,故斗胆谏言。若有不妥,还请大王恕罪!”
“斗胆建言?”
赵戈啜了口茶,放下茶盏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太傅,你觉得我清洗贵族,是为了给你们这些人腾位置?”
刘邦心中一凛:“臣...臣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不敢?”
赵戈站起身,走到刘邦面前,黑色的袍角在刘邦低垂的视线中缓缓移动,“那你急着安插亲信?扩大三署权力?你觉得我会一直纵容你?”
每个问题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刘邦心上。
他错判了赵戈的意图。赵戈清洗贵族,不是为了把权力分给刘邦这些旧部,而是为了彻底打破“贵族与王共治”的旧制,建立一套全新的,完全由皇帝掌控的权力体系!
阁会、军官署、管理署,这三署看似分权,实则是赵戈用来架空传统官僚体系的工具。
他要的不是平衡,是绝对的掌控;不是分享,是重塑。
“臣...臣愚钝!”刘邦重重叩首。
“臣不该妄自揣测,不该越俎代庖!请大王治罪!”
赵戈俯视着这个颤抖的太傅,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刘邦确实聪明,确实有能力,但野心太大。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治国良才,用不好就是心腹大患。
“治罪?”
赵戈走回座位,“那倒不必。你推荐的那些人,有些确实可用。张耳的御史大夫,朕准了。至于灌婴他们,也都会重用。”
刘邦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这不像赵戈的风格。
“但是,”赵戈话锋一转。
“你要记住,我给的,你才能拿。我不给,你就得乖乖等着。这次单独叫你来说话,是给你面子,也是给这些年并肩作战的情分一个交代。”
他声音陡然转冷:“若有下次,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客气吗?”
一股寒意从刘邦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听懂了,赵戈是在警告他,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清洗贵族只是开始,接下来如果还有人不知收敛,那么刀锋所向,就不会再分什么贵族寒门旧部嫡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