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戈猛地睁开眼,低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
指关节瞬间破皮,鲜血渗出,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压不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救吴广?那陈胜呢?
那个曾为他挡鞭下跪的生死兄弟,那个喊出“宁有种乎”的人物,最终也将走向众叛亲离,车夫所弑的悲惨结局!
他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吗?
历史的洪流奔腾向前,有其冷酷的轨迹。
秦失其鹿,群雄并起,楚汉相争…这是注定的大势!
他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若强行扇动翅膀,试图改变关键节点的走向,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崩塌?是加速一个更黑暗时代的到来?还是让这片土地陷入更长久,更血腥的割据与混战?
不救?
眼睁睁看着吴广死于田臧那道卑劣的假诏。
看着那个在砀郡路上还因猜忌而痛苦愤怒,在书房中拍案怒吼“憋屈”的刚烈大哥,不明不白地倒下。
看着他用生命守护的“假王”名号,成为他催命的符咒。
袖中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冰冷的刀柄。
影卫的力量、铁谷的火药、对历史的预知…他并非全无依仗!
若他放手一搏,能否在田臧矫诏之时,雷霆一击,救下吴广?然后呢?带着吴广远走铚县?另立山头?与陈胜彻底决裂?张楚政权瞬间分崩离析!
章邯的大军将再无阻碍!
整个起义的火焰,可能在他手中提前熄灭!
“嗬…”赵戈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头痛欲裂。
现代人的灵魂,在这残酷的乱世抉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责任、情义、历史、未来…无数条无形的锁链将他紧紧捆缚,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望着陈郡阴沉的夜空,没有星光,只有无边的黑暗。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和沉重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