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澄澈锐利、洞悉世事的狐眸,此刻只剩一片空茫,不见半分神采。
他沉默良久,终是沉沉一叹,语气裹挟着无奈与警示,“你这双目,便是天道降下的警示。”
“为了一个人间女子,当真要逆势而行,与天作对?”
裴锦离抬眸,即便目不能视,脊背依旧挺直如松,笑意清冷,风骨凛然,字字铿锵,“大长老最是清楚我的性子。”
“我裴锦离,此生与天斗、与地斗、与命斗,纵横百年,从未一败。”
裴敬天瞳孔骤然一缩,心底巨震。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锦离从不是狂妄虚言。
旁人千年苦修方能成型的九尾狐力,她仅凭百年便逆天修成;本是轮值旁人的狐主之位,被她硬生生以实力执掌。
这般惊世骇俗的修行速度,纵观狐族万年史册,前无古人。
纵然他心底深深忌惮那则预言,担忧江星柠这道变数,会倾覆狐族万年基业,可面对裴锦离的偏执与逆天本事,他终究无力制衡。
他压下心绪,目光冷冷扫向始终沉默的江星柠,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杀意,周身气温骤然寒凉几分。
他声线压低,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威慑,“好好养伤,护住自身。”
“狐族禁地灵气充裕,最宜修行。”顿了顿,话语锋芒尽显,字字冰冷,“但你记住,莫要成为旁人的累赘。”
话音未落,不等裴锦离开口反驳辩解,裴敬天衣袖一拂,劲风骤起,身形转瞬消散在殿中,来去无痕。
江星柠站在原地,心头一片茫然,满心困惑郁结。
自她遇见裴锦离以来,无数狐族之人、天道预兆,皆言她是变数、是灾厄,会拖累裴锦离、祸乱狐族。
可当她抬眸望向身侧之人,却见方才面对长老威压、冷冽天命都分毫未退的裴锦离,那张素来清冷冰寒的面容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满目缱绻温柔,盛满了独独对她的宠溺与包容。
裴锦离似是感知到她的茫然,微微侧头,声音轻柔得能化开寒意,温柔安抚,“不必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在此地,只需安心陪着我,助我恢复双目、养好伤势,其余的风雨纷争,自有我来抵挡。”
江星柠心绪纷乱复杂,唇瓣翕动,想要追问那些关于灾厄、关于拖累的流言,想问清自己究竟是不是她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