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族主殿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于裴锦离而言早已熟稔于心。

她百年踏破千年修行、凝出九尾狐力，逆天登顶狐族灵主之位，除却系统源源不断赠予的灵丹妙药加持，更得益于狐族禁地这片天地。

此地灵气浓郁至极，是世间最顶尖的修行秘境，助她修为一日千里，硬生生踏出一条逆道之路。

只是狐族真正的镇族之人，从不是她这位掌权灵主，而是坐镇禁地、执掌族规的大长老——裴敬天。

甫一踏入殿中，一缕苍老而威严的厚重气息便裹挟而来，沉沉覆在殿内每一寸角落。

裴锦离心下了然，侧首朝着竹笙的方向，语声清淡从容，“竹笙，去将后殿收拾出来。”

竹笙素来机灵通透，瞬间领会她的用意，不敢耽搁，连忙躬身应下，“好的姑姑，我即刻便去打理妥当。”

待竹笙快步退去，裴锦离抬手轻轻屏退殿内余下所有侍女侍从。

偌大的主殿瞬间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她循着那道威严气息的来源，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阿离，见过大长老。”

江星柠闻声骤然转头，目光警觉地扫向殿门方向。

下一瞬，空气微微震荡，人影未踏风、步未闻声，裴敬天便已瞬息立在二人身前。

他一身玄色狐族长老长袍，眉目沉敛，周身裹挟着岁月沉淀的肃穆与凛冽，气场迫人。

出于修行之人的本能，江星柠身形微侧，下意识抬手做出格挡戒备的姿态，眼底满是警惕。

可转瞬想起裴锦离方才的行礼，她连忙收敛周身锋芒，依着狐族礼节，规规矩矩地俯身施礼。

裴敬天垂眸落在二人身上，目光最终定格在江星柠身上，声线冷沉无温，带着审视与诘问，“你可知她是何人？”

未等他继续发难，裴锦离已然轻笑出声，语声从容笃定，暗藏护短之意，“大长老不必介怀。”

“越是天道不容、命数不许之人，越要放在近前，方能掌控周全。”

“说到底，这里是我的地盘，她纵是身负异数，也翻不出半分风浪。”

裴敬天的视线缓缓移回裴锦离脸上，死死凝着她那双失去光泽、黯淡失真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