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您所见,公爵阁下,”曼塞尔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西班牙人已经允许我们的战舰无害化停泊在英格兰的港口了。”
白金汉公爵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揉了揉眉心,重重地叹了口气:“托马斯,你真不知道我的心情——我居然在为西班牙人允许我们停靠在咱们英格兰人自己的港口而感到开心。”
曼塞尔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白金汉公爵倒了一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公爵阁下,正如您所见,我们正在进入一个贵族主导、条约为先的文明社会。战舰停泊在自己的港口需要敌人批准——这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换个角度来看,至少我们还能停泊。四年前,我们连停泊的权利都没有。”
白金汉公爵端起酒杯,与曼塞尔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沉默了片刻。
曼塞尔注意到他的神情,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公爵阁下,您看起来闷闷不乐。出了什么事?”
白金汉公爵正要开口,书房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步伐轻快,面带微笑——正是白金汉公爵的弟弟,克里斯托弗·维利尔斯。他于1617年被任命为国王寝宫侍从,是第一位获此殊荣的非苏格兰籍官员,掌控着王室近身事务,消息极为灵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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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王储接触清教徒克伦威尔一家的事。”克里斯托弗随口说道,一边走到酒柜旁,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白金汉公爵瞪了弟弟一眼。克里斯托弗耸了耸肩,端着酒杯在窗边站定,不再说话。
曼塞尔爵士的目光一凝,他放下酒杯,试探着问了一句:“老罗伯特·克伦威尔?”
白金汉公爵叹了口气:“正是此人。”
曼塞尔爵士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酒杯跳了起来,酒液洒出了几滴。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八度:“疯了,简直是疯了!什么时候咱们的国家竟然能需要一个乡绅的忠诚了?而且那个老罗伯特和他的儿子奥利弗是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他们的主张就是拒付赎金!”
白金汉公爵抬起手,做了一个向下压的手势:“听着,亲爱的托马斯,我们应该尊重——”
“尊重?”曼塞尔爵士打断了他,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双手重重地拍在椅背上,“好吧,我们该尊重国王,尊重每一个Sir。公爵阁下,说说吧,肯定有什么更让您震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