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来。”她轻声说。陈星灼转过身。正面比背面好一些,但左肩还是肿着,锁骨下面有一道很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擦过去的。周凛月蹲下,帮她把腿上的血迹冲掉。
两人都没有说话。浴室里只有水声,哗哗的,热气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陈星灼洗完,关了水,周凛月把浴巾递给她。她接过去,没有先擦自己,而是把周凛月湿漉漉的头发裹住,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绞了绞。
“先出去。”她说,“屋里暖和。”
两人走出浴室。小客厅里的暖气一直开着,暖风机呼呼地吹着,空气净化器无声地运转着,把暖风机也开启了,就算不直接吹干头发,在这种环境里,也不会觉得冷。周凛月裹着浴巾在沙发上坐下,陈星灼把药箱打开。
药箱里的东西很全——碘伏、棉签、纱布、绷带、活血化瘀的药膏、消肿止痛的喷剂。她把药膏和喷剂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又翻了翻,又从空间里拿出几包冰袋。
陈星灼坐在周凛月旁边,把冰袋按在她腰侧那片青紫上。
周凛月嘶了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太凉了。”陈星灼没有松手,把冰袋换了个角度,尽量不让冰块直接接触皮肤。毛巾隔着,冰袋贴着毛巾,凉意慢慢地渗进去,把皮肤底下那团烧灼感压下去。过了几分钟,周凛月感觉那片青紫开始发木,不像刚才那样一跳一跳地疼了。陈星灼把冰袋拿开,换了个新的,继续敷。
敷了二十分钟,周凛月的腰侧那片皮肤已经被冰得发红了,淤青的颜色淡了一点,但还是触目惊心的。陈星灼把冰袋收起来,拿起那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轻轻涂在周凛月腰侧。她的手指很轻,像羽毛拂过去,不敢用力,怕弄疼她。但那片淤青太大了,药膏要涂匀才能发挥作用,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把药膏揉进去,力道从轻到重,慢慢地、耐心地。
周凛月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她的手攥着沙发垫,指节泛白。陈星灼涂完药膏,把周凛月的保暖内衣递给她,帮她套上,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碰到她腰上的伤。
“该你了。”周凛月说。她拿起那瓶消肿止痛的喷剂,摇了摇,对着陈星灼的左肩喷了几下。药水喷在皮肤上,凉丝丝的,陈星灼没有躲。周凛月又喷了几下,把那些青紫的地方都覆盖上,然后伸手轻轻按了按肿得最高的那块。
“这里疼吗?”
“还好。”
“这里呢?”
“有一点。”
周凛月收回手,低头看着那片青紫发黑的皮肤。她没有哭,但她的睫毛是湿的。不知道是浴室里的水汽没有干,还是别的什么。
陈星灼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不是不疼,是有人在身边,疼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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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整理好之后,已经是下午了。天一直是黑的,但最近的温度还是稍微有了一点变化。极夜还在继续,但最冷的时候,可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