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棠相识这么久，还是谢蘅第一次见到她如此模样，看到她红了眼眶那一刻，内心的惊喜，到此刻，惊喜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安。

谢蘅定定地望着姜棠，待屋里的人都离开后，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一握，他才惊觉她的手竟然冷得如同冰块。

姜棠看了谢蘅一眼，往后退了一步，将手抽了回来，“你没事，就好好休息吧，书斋还有事情等着我处理，先走了……”

“你已经在书斋待了两日未曾回府。”

屋内倏然一静。

姜棠刚想问他怎么知道，后来一想，她身边不知道被安插了多少暗卫，什么事情他会不知道。

片刻后，谢蘅才平静地出声，“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没有。”

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答案，却也是在意料之内，谢蘅垂下眼，“隐麟卫指挥使的身份，知道的人不……”

“谢蘅！”

不等谢蘅说完，就被姜棠打断，“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有些事情不用谢蘅说，她也猜透了，此刻她听不进去，也无心去听，姜棠垂眼，长长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形阴影，心如止水。

“你还有精力的话，就应该揣度一下别的事情，而非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都被打的皮开肉绽了，正是痛定思痛的好时机……”

“你没看出来吗？我在用苦肉计向你赔罪。”

谢蘅微沉的嗓音，含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

姜棠难以置信地看他。

这是杀伐果断，阴冷狠戾的隐麟卫指挥使说出来的话？就算是景阳侯府的谢蘅也说不出这样的话。

“当初将你从马车上踢下去，是我有生以来最后悔的一件事……”

谢蘅喉头微动，声音发涩，再没有寻常的清冷自矜，“若是我知道，那日上错马车的人会是我未来的夫人，我怎么都不会把你踢下去的。”

这件事，他悔不当初，想了多日，也没想出个赎罪的法子。

听她提起此事，姜棠心中那种憋闷的，喘不过气的感觉又翻涌了上来，“谢蘅，有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加尴尬！”

语毕，姜棠便匆促地后退两步，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