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在距离讲台十步的地方停住了。他看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王老先生?”
那人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山风没有把它吹散。“陈道长,久仰。”
陈醒没有寒暄。他走到讲台上,在那人面前站定。两个老人,一个穿着灰色道袍,一个穿着白色麻衣,站在泰山之巅的晨光里,隔着三步的距离。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袍角和袖口,发出猎猎的声响。
平台四周已经站满了人。有玄门的弟子,有龙吟阁的新人,有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有举着手机的网红,还有几百个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普通观众。他们自觉地退到了平台边缘,留出中间一片空地。风很大,吹得所有人的头发和衣摆都往后飘,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苏青竹站在人群的前排,手里握着一个微型麦克风。这是赵铭准备的,她今天不辩论,只负责传递声音——谁的麦克风远了,她就递一下;谁的声音被风压住了,她就重复一遍。
赵铭蹲在平台边缘的一处矮石后面,三台摄像机已经架好了,刘阳在旁边盯着直播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开播三分钟,在线人数破两百万了。弹幕刷太快,屏幕都花了。”
“让他们花。”赵铭盯着摄像机上的画面,“录清楚就行。”
陈醒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对面那个穿白色麻衣的老人,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风把它送得很远。“贫道今天来,不是来赢的。贫道是来听的。”
那位王家老祖也开口了。声音比陈醒的更轻一些,像是被风磨过很多遍,边缘都圆了。“陈道长,你听了一辈子,该说的,也该说了。”老祖的手抬起,向身后的云海缓缓一挥。“说罢。这天地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