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泰山脚下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山脚下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有玄门的,有媒体的,有普通游客的。赵铭探头看了一眼,咂了咂舌。“人不少啊。”
“不止不少。”刘阳把平板递过来,“直播间的预约人数已经破五百万了。还没开播,预约就破了五百万。”
赵铭愣了一下。“五百万?”
“还有三个小时才开播。到开播的时候,可能破千万。”
赵铭把平板还给刘阳,没说话。他低头检查了一下直播设备,确认每一根线都插紧了,每一个指示灯都是绿的,才关上了箱子。
上山的路比陈醒记忆里的长。以前来的时候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腿脚利索,爬上去不过一个多时辰。现在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中天门,膝盖已经开始发酸了。韩铁走在他旁边,不破印半亮着,倒不是为了防人,是在用灵气帮陈醒分担身体的重量。陈醒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没有说破。
到南天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晨光从东方的云海里透出来,把整个山顶染成了金红色。玉皇顶上的平台不大,约莫一个篮球场的面积,四周是悬崖,往下看是翻涌的云海,像一片凝固的浪。平台上已经搭好了一个简易的讲台——几块木板拼成的,不高,但够站两个人。
王守仁已经到了。他站在讲台一侧,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乱,但没有去整理。张道陵站在他身后,还是那件深青色的道袍,手里握着拂尘,脸上的表情比上次蜀都辩论时更沉了一些。
在张道陵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麻衣,头发花白,扎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身材不高,肩膀却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从脚下的山石里长出来的。他的脸很老,皱纹深得像刀刻的,但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人眼睛里的亮,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是被岁月磨过无数遍的、不再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