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泛黄的纸张,抖开来,展示给何明风看。刘彪得意道:“看清楚了,这可是官府认可的契书!”
“十三年前,沅陵县府将这渡口码头承包给我爹刘老栓,白纸黑字,写的明白。”
“‘世代相传,管理渡口事宜’!我收这‘过帮费’,是天经地义!”
何明风眉头微蹙,接过那张所谓的契书。
纸张确实老旧,上面的字迹墨色也已暗淡,落款处盖着一个红色的官印,看起来颇有几分唬人。
就在刘彪得意洋洋、以为稳操胜券。
围观群众也因那官府印章而窃窃私语,觉得这过路官怕是奈何不了这地头蛇时。
“大人,且慢!”
只见钱谷一个箭步上前,那张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竟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兴奋。
他先是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何明风手中接过那张泛黄的契约书。
然后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那方红色官印的边缘。
鼻子还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
那专注的神情,活像古董铺子里鉴别珍宝的老朝奉。
何明风看着钱谷这举动,不由得愣住了。
钱谷这是做什么?
难不成他还能闻出这印泥是哪年的不成?
下一秒,更让何明风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钱谷旁若无人地将他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似乎什么都能装下的行囊“咚”地一声放在地上。
然后开始在里面飞快地翻找。
那行囊仿佛是个百宝箱,只听里面传来纸页窸窣、零碎物件碰撞的清脆声响。
“《漕运新规注释》……不是这个。”
“《各地物产价目略》……也不是。”
“咦?我前年抄录的《钦定舆图凡例》放哪儿了……”
钱谷一边翻找,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何明风和一众围观者,包括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刘彪,都看得有些傻眼。
何四郎更是偷偷扯了扯何明风的袖子,低声道:“小五,钱先生他……没事吧?”
话音刚落,只见钱谷眼睛猛地一亮,欢呼一声:“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