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痛苦的浪潮几乎要将他再次冲散时，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发出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的核心响起：

【滋……检测到宿主意识活性……恢复至阈值1%……】

【尝试启动……基础交互界面……】

【生……存任务……‘于极乐净土存活60天’……判定……完成……】

【奖励结算……滋……受到未知干扰……延迟……】

【警告！检测到宿主灵魂结构完整度……17.8%……且存在持续崩坏风险……】

【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能量水平……濒临枯竭……】

【最高优先级指令确认：执行灵魂本源紧急修复程序……】

【预计完全修复时间……无法计算……资源投入……最大化……(；一_一)】

系统的声音！

但这声音……无比陌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吐槽、甚至那些烦人的颜文字。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带着严重损伤后杂音的报告语调。它就像一个被砸得稀烂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机器，仅能执行最基础的功能。

（系统……？）

（你……也……）

林不凡试图用“意念”与它交流，却得不到任何回应。那冰冷的报告结束后，系统界面便彻底沉寂下去，只留下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且不断闪烁扭曲的虚拟屏幕，悬浮在他“眼前”（如果那团正在被修复的光团有视觉的话）。屏幕上只有几行不断跳动的错误代码和进度条，显示着【修复中……】的字样。

他艰难地“转动”意识，开始“观察”四周。

纯白。

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纯白。

这里是主神空间的个人房间。曾经，这里是他在无尽冒险中唯一的避风港，虽然空旷，却因为有着零的默默陪伴、以及其他女友们（通过系统通讯或短暂回归）带来的欢声笑语而充满生气。他曾在这里和零一起分析数据，曾听艾莎轻声讲述炼金术的奥秘，曾和真琴切磋体术，曾享受满泡的茶、风芷做的点心、林檎打理的小小绿植，也曾与苏倾城通过系统界面互诉衷肠……

而现在。

空。

除了空，还是空。

那无边无际的纯白，此刻不再是安宁，而是一种吞噬一切的、冰冷的死寂。空气中不再有女孩们特有的淡淡馨香，只有修复液散发出的、略带消毒水气味的冰冷气息。脚下光滑的地板，反射不出任何同伴的影子。寂静，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压得他残破的灵魂几乎要再次碎裂。

小主，

（只有……我一个人了……）

（大家都……不在了……）

（为了……救我……）

这个认知，如同最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他刚刚开始凝聚的意识核心。比灵魂撕裂的剧痛更甚的，是那种从心脏（如果还有的话）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彻骨的空洞与绝望。他活下来了，以她们所有人的“牺牲”为代价。这存活，不是恩赐，而是最残酷的刑罚。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

他想哭泣，却没有泪水。

他想毁灭一切，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