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万米深海的溺水者，在无尽的黑暗与窒息中挣扎。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被剥离、被碾碎后又被强行粘合的、遍布每一寸“存在”的剧痛。这痛苦并非来自肉体——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而是源于灵魂本源的撕裂与残缺。

（痛……）

（好痛……）

（我在……哪里……）

（我是……谁……）

破碎的思维片段如同沸水中的气泡，徒劳地翻滚、破灭。记忆是一片混沌的迷雾，唯有几种极致的情感如同烙印般清晰：失去的剧痛、牺牲的决绝、以及一种……空无一物的虚无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一丝冰冷而纯粹的触感，如同细针，刺破了沉重的黑暗。这触感并不舒适，带着一种机械的、非人的质感，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存在”的实感。

（冷……）

（液体……？）

（在……包裹着我……？）

他试图“睁开”眼睛，却没有眼睛可睁。他试图移动，却没有肢体可动。他只能被动地“感受”。那冰冷的液体仿佛拥有生命，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不容置疑的方式，渗透进他残破的灵魂碎片，带来一种被强行缝合的刺痛与麻痒。

（修复……？）

（是谁……在……修复我……？）

思维的齿轮，锈迹斑斑地开始转动。一些记忆的碎片，如同沉船残骸，缓缓浮出意识的海面。

零……数据分析……消散的白光……

艾莎……冰晶……永恒的冻结……

魅影……暗影……决绝的告别……

真琴……雷光……最后的咆哮……

满……水波……温柔的阻挡……

风芷……气流……凄厉的燃烧……

林檎……花瓣……生命的绽放……

苏倾城……手链……染血的微笑……

哈迪斯！

冥王！

同归于尽！

“呃——！！！”

一股撕裂灵魂般的剧痛伴随着这些画面的闪现，猛地席卷了他尚未完全凝聚的意识！那不是物理的痛楚，而是记忆本身带来的、足以将存在再次摧毁的终极痛苦！他“看到”了自己燃烧的灵魂，看到了那扑向神明的混沌之光，看到了……最终的黑暗与湮灭。

（死了……）

（我应该……已经死了……）

（为什么……还会痛……？）

（为什么……还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