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龚州高楼之上,琴独绝静坐抚琴。身侧横陈数具尸身,俱属魔门阴癸派外围弟子。死状安详,似在梦中离世。
琴音戛止。暗处缓步走出一名蒙面女子,身后随五位长老、两名女徒。月光映照下,她双眸泛着幽微紫芒……此人正是阴后祝玉妍。
魔门六道第二高手,昔日大宗师,今虽退至宗师之境,却仍震慑一方。早年遭邪王设局,又逢年岁渐长,功力难复巅峰。
“琴独绝,连毁我两处分堂,就为逼我现身?”祝玉妍目光冷冽,直刺对面。
“祝玉妍,多年不见,脾气倒一点没改,还是不知进退。”琴独绝语声平淡,不带起伏。
话音未落,大宗师威压骤然铺开,四周石柱嗡鸣裂纹,砖瓦簌簌震颤。不过眨眼之间,二人齐齐收势,余威散尽,旁人才得以喘息。
“笑话!天下谁配教训我?莫非你儒家天魔大法修得更精,就真当自己稳压我一头?如今你们儒门,不过强撑门面罢了。”
“没工夫与你争口舌之利。今日只一句话:这是警告。再有下次,你们有长辈,我的学生,也有师长。”
言毕,琴独绝收起古琴【古意】,起身纵身跃下高楼,衣袂掠过夜风,杳然无声。
阴后只余一声冷哼。
扬州地处中原腹地,云唐最富庶之地之一,水网密布,舟车通达,邻国商旅常聚于此。一辆马车平稳前行,车内楚云舟与雪倾城并肩翻书。内院执事萧别痕同乘,此行赴潜龙大会。
另有一名车夫驾车,四人同行。
学海此番只遣四人,乍看寒酸,实则早无必要广派声势。往日参会,意在扬名立派;如今声名已固,再赴这类集会,纯为守旧例而已。若非惯例难废,学海甚至不愿分人……眼下事务繁杂,尤其楚云舟,日日排得满满当当。
马车忽而停住。楚云舟抬眼望向萧别痕。
“师弟不必这般看我。”萧别痕一笑,“临行前学主亲嘱:此行一切听你调度。主事是你,我只从命。”
他早看出端倪……上回比试之后,便知学主这安排极妥。论谋局运筹,自己远不及眼前这位。虽同辈入门,他拜入师门确早些年。
“学主他老人家,真是费心了……出了何事?”
“主事,前面似有动静……您还是亲自看看为好。”车夫掀帘开口。他也是学海弟子,只是尚未晋入宗师。
楚云舟下车一看,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