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琴独绝就找上门来。
“第一拿了,骨头就软了?”他斜倚门框,手里摇着把折扇,眼神里没半分责备,倒像是闲来逗徒弟一句。
他哪有闲工夫找茬?儒学推广正紧,四门主案牍如山,连喘气都得分两口。可再忙,楚云舟这儿,他仍会留一眼。
“老师误会了。不是懈怠,是卡住了。”楚云舟坦然道,“指法早已纯熟,每个音都准,可琴声里始终缺一样东西……意境,魂魄。没有这个,再熟也只是个好琴师;有了,才算得上琴道宗师。”
“倒也是。”琴独绝一拍脑门,“差点忘了,那三门的攻法,我也塞给你了。”
研习那些,确实比闷头弹琴更有进益。可念头转到这儿,他又咂摸出点滋味来……学生太自觉,老师反倒失了用武之地。教得顺手,反少了指点迷津的踏实感。雪倾城那儿倒好,至少还能板起脸训人。
这点心思一闪即逝。他话锋一转:“昨儿的事,听说了。你没话要同我说?”
楚云舟明白,说的是遇袭。但他不想多提。
“没什么可说的。有些事,老师能替我挡,有些事,终究得自己扛。若遇点风波就哭着喊老师出头,替我讨公道……那不如早些回乡,找个老实人嫁了,安安生生读一辈子书,何必碰武道?”
他是来求道的,不是来寻靠山的。武之一字,筋骨之外,更是心骨。
“有脾气,像我。”琴独绝盯着他,眼里亮起一点光。
“他们既然动了手,就该晓得后果。”楚云舟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分明,平静之下,寒意无声漫开,“我的场子,我自己扳回来。”
昨日那场伏击,于旁人是终局,于他,才是开头。
“好!痛快!”琴独绝朗声一笑,折扇“啪”地合拢,“那老头子也去寻寻自己的场子。”
“老师?”
“怎么?你既为老夫弟子,遭人以大压小,老夫岂能袖手旁观?自当登门,提醒魔门一句……学海学子,亦有师承。”
楚云舟并未开口相求,可琴独绝自有分寸。先前不动,只因对手皆是年轻一辈,他身为师长,不便插手同辈之争。如今对方长老已出,局面便不同了。
“老师慢走。”楚云舟拱手应道,并未阻拦。
既是师者所为,本就无需他拦。与其思虑这些,不如抓紧练功、提升境界。方才一时忘了向老师禀报那番推测……罢了,老师不在,直接面陈学主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