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一个条件?”
“先前那份策论,至今没落地,对吧?墨家已备妥,儒家也点了头,只差父皇点头。推行时必有人拦路,阻力不小。不如趁这风口,跟钟家谈一桩买卖:父皇保钟家根基不损,钟家则须全力助策论推行。最后定案,便是……安家铸假币、抗捕拒命、图谋不轨,满门伏法;钟家则申明钟意所为纯属私行,家族毫不知情,将其逐出宗籍,交由刑部处置。也算给父皇一个交代。”
“若钟家执意保下钟意呢?”
“可能极小,却未必为零。”楚云舟眸色沉了一瞬,“但父皇绝不能松口。王权之重,在于不可撼动。今日容得下拒捕谋逆之人,明日天下便只认钟家,不认天子。纵然策论推行,也不过是替他人铺路,徒作嫁衣罢了。”
皇权若只悬于纸面,无人肯信,再宏大的国策也形同虚设。
“哥哥的意思是,父皇不能再藏锋,得立威。”
“没错。唯有让人亲眼看见皇权尚在、尚硬、尚能压人,寒门才敢来投,世家才不敢轻动。若连谋逆大罪都能轻轻揭过,旁人只当天子软弱可欺。这回不是查案,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输不得。”
眼前这场风波,表面是假币案,实则是皇帝向七姓动手的楔子。若棋差一着,此前所有布局,不过是替他人铺路。
剑再快,握剑的手不稳,终究伤不了人。
“还是哥哥看得透。”
“眼下世家还没咂摸出这步棋的分量,阻力自然小。等他们醒过味儿来,钟家反倒成了第一个被盯上的靶子……主动递上把柄,等于自认叛族。届时皇室要削藩,钟家就是刀口最先落下的那块肉。逼到绝路上,要么俯首听命,要么跟着旧局一块埋进土里,全在一念之间。回去后,照你自己的话,跟父皇说清楚。”楚云舟说完,目光沉静,早把武曌那点盘算看了个通透。
“上次……对不起。”
“没怪你。倒还捞着一把好剑,算我赚了。”
“哥哥,你到底图什么?”武曌忽然换了话头,语气随意,像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