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学子遇上这事,多半硬顶、争辩、甚至破口。可眼前这位不吵不闹,一句“看清地方”,倒把他们全钉在了台阶上。
刘偻喉结动了动,强撑道:“你……竟敢威胁本官?”
话出口,他自己先虚了三分。本是个七品末吏,听说钟家少爷点名要用他压个布衣学子,才应得痛快。如今才知,这布衣不是软柿子,是带刺的铁核桃。
“不敢。”楚云舟垂眸一笑,“只是老话讲得好:捉贼拿赃。大人既说是我偷的,总得亮亮赃证吧?不然,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赃证?我就是证!”钟意抢声而出,声音拔高,“我亲眼见你从我房里取走灵玉!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这话他用惯了,以往一出口,对方就蔫了半截。
可今天,楚云舟只轻轻颔首,语气诚恳得近乎赞叹:
“佩服,真佩服。”
“你什么意思?”
“亲眼见人拿走自己万金之物,既不出声,也不拦,更不追……光站着看?”楚云舟稍顿,目光扫过围观人群,“钟少爷这份气度,倒叫人想起一句话:钱财如粪土。想必那块玉,在您眼里,真不算什么。”
四周嗡地一响,议论声起。目光齐刷刷挪向钟意,有皱眉的,有摇头的,也有憋不住笑的。
钟意脸一热,急道:“少废话!今日非把你这无耻小偷押走不可!”
“押我?可以。”楚云舟神色未变,“还是那句……证据呢?按律,苦主陈词,不能定案。”
话音刚落,王驰忽开口:“那你倒是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没偷!”
楚云舟朗声一笑:“这位师兄高见,楚某佩服。”
“我自然有……”
“抓人不先举证,反逼被控者自证清白……这般奇才,我还是头回见。”楚云舟话锋一转,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说来巧了,我近日也丢了一件要紧物事,不如请刘大人一并查办?”
刘偻心头一紧,嘴上仍硬:“何事?本官自当秉公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