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参透《皇世经天宝典》,再配上几手硬功,好歹也算个高手。如今才知,不过是井底抬头,妄称星空。
“武之一道,你们才刚触到边。它和学之道,终归同源。可惜多数人看不穿……年轻人习武,往往学了两招便目空一切,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尔尔。结果呢?十有八九栽在‘入门’这两字上,活下来的,凤毛麟角。最该先学的,从来不是招式,是心性。”
“晚辈受教。”楚云舟垂首,神色诚恳。
“知道我为何选中你?”
“请先生明示。”
“你功力虽不及倾城,却偏偏能救她。武学造诣、思辨之能,皆为老夫平生所罕遇。最要紧的,是你见了老夫之后,始终如一的态度……初见时不卑,欲收你入门时亦不亢。这份心性,才是老夫属意于你的根本。单论这点,倾城确不如你。”琴独绝身为大宗师,阅人无数,话音沉稳,字字落地有声。
雪倾城垂眸,耳根微热。她并未因这番话生出妒意,反倒默默回想自己过往言行,琢磨哪里失了分寸。
“先生言重了。这几日相处下来,雪姑娘待人接物,从容有度。她这般敬重先生,原是本分……老师授业解惑,学生理当恭谨。儒家讲尊师重道,正是此理。就这一条,雪姑娘的心性,远在我之上。我早说过,自己未必合乎儒门路数,只因深知脾性,怕真入了门,反倒对长辈少了该有的敬意。”
楚云舟本想替雪倾城缓一缓,话也说得实在,不偏不倚。毕竟谁也不愿当着面听人夸旁人、贬自家孩子……
“有自知,又是一桩难得。”琴独绝目光一凝,“那你眼里的‘尊师重道’,究竟是什么?”
“先生这是考我?”楚云舟听出话里分量,神色肃然。
“正是。你总说不合适儒家,老夫倒想听听,你心里的‘道’,到底长什么样。”
“尊师,而后重道;重道,更在尊师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