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功力尚浅,若没瞥见那抹寒光就贸然催动虚空灭,中针的怕就是他自己。
李清照脸色仍白,身子虚得厉害,这一场毒伤耗得太深。可她不愿他皱眉,只把手指悄悄攥紧被角。
“听你这么说,倒觉得受伤也不算坏事。”楚云舟笑了笑。
她微怔,随即也弯了弯嘴角:“今晚灯会,怕是去不成了。”
节庆最后一天。她本想与他并肩穿街过巷,看满城花灯如星坠地。如今连坐起都费力。
“灯会也好,远行也罢,要紧的不是脚踩哪块地、眼望哪片景,而是身边站的是谁。”
“明年还有灯会,那时……”
“我明日便走。”楚云舟直视她,“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
李清照唇边笑意倏地僵住。
“明日就走?”声音轻得发颤,连她自己都未料到会这样。
“嗯。”
“……我明白了。”她喉头一紧,话出口才发觉竟没挽留,“还能再见么?”
“能。”
一个字,像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
她忽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有缘自会相见’。”
“佛讲缘分,我不信佛。”楚云舟语气平实,“比起等老天爷安排,我更信自己的手。”
“信自己的手……”她低声重复,舌尖尝到一丝苦涩后的回甘。
不信神,不问命,只凭一双拳、一颗心,硬凿出路来……原来所谓坚韧,是这般沉重又滚烫。
“你说英雄多悲情,我不稀罕做英雄。”他目光坦荡,“只是心里有座山,看不见,摸不着,但我想攀上去,看看顶上是什么光景。”
“山顶……会是什么样子?”
“没去过,怎知?”他望着窗外流云,“或许是登临绝顶,万峰俯首;或许是月冷楼高,孤寒彻骨。谁知道呢?但我得去看看。”
李清照望着他侧脸,忽觉两人之间,隔了一道无声的岭。
“我……”
“一起走吗?”他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纹路清晰。